等着欧阳清回来之后,白景瑄和长安已经把饭菜都布置好了。
吴大娘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原本两个孩子还有点怕人,但是见桌子上那么多好吃的。便撒丫子跑了过来。
吴大娘喝止住了他们的动作,“小五子,小六子,我怎么告诉你们的?”
他们顿了顿,朝着他们三个人鞠了下躬,说道:“谢谢大哥哥大姐姐。”
吴大娘冲他们笑了一下,白景瑄叹了口气,说道:“不必这样。”
吴大娘紧张的擦了擦手,说道:“要的要的。”
白景瑄抿了抿唇,摸了摸两个娃娃的头,说道:“坐下吧。”
吴大娘笑道:“我今日可是用心做了菜,你们可要多吃点。”
欧阳清使劲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是当然哒!大娘做的菜最好吃了!和弟弟的不相上下!”
长安挠了挠头,默默吃了口鸡肉,羞涩地一笑说道:“还是大娘做的好吃。”
他们极尽全力地夸奖这桌子菜,因为晓得吴大娘一家一年到头也不舍得宰几只鸡,但是这桌子上却已经有了三只鸡了。
有酱汁的、白斩的、炸出来的。
能看出来用了很大的心思。
而这种小心翼翼,让他们也不舒服了起来。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更为的平和和安宁,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谁都没有说出这样的话来。无法平和,怎么安宁?性命快要丢掉了,任何人的心里都是浮躁的。
白景瑄想要带着欧阳清和长安赶紧离开,吴大娘希望他们带着小五子和小六子赶紧离开。
这注定是一场快速要解决的饭菜,容不得任何人消停下来。
欧阳清看着吴大娘去收拾小五子和小六六的衣裳,抬眼看了看长安问道:“你要不要去跟大姐姐告个别呀?她应该会想要跟你告别。”
长安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他们本就不该有那么多交集,就此断了,也好。
欧阳清嘟嘴不满的看着长安,白景瑄摸了摸她的头,温柔说道:“好啦,我们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吴大娘看向他们,然后说道:“这一次麻烦你们了。”他将小六六的手放在欧阳清手里,说道:“这两个孩子,若是哪里做的不好的,随意打骂没有关系的。只要他们能活下去,都可以。”
欧阳清捏着孩子的手,软软的,小小的,她看了一眼吴大娘,然后歪头看着小六六,笑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六六眨了眨眼睛,说道:“叫全文。”
小五看起来比他活泼一些,立马举手说道:“我叫全武。”
欧阳清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要跟着姐姐出去生活一段时间,好吗?”
小六六回头看向吴大娘,然后“哇”地一声哭了,眼泪簌簌落下,说道:“我不要,我要和娘亲在一起。”
吴大娘尴尬的看了眼欧阳清,然后半蹲下身子来,使劲的打了下小六六的屁股,怒道:“我刚刚怎么和你说的!你这个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呐!你要走!和你武子哥一起!走的远远地!”一边说着,一边眼睛通红,眼角垂下,都是痛苦不堪的表情。
小六六哪怕被揍着,也继续哭闹着,说道:“我不能和你们在一起吗?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吗?我想和你们在一起,我不要走。”他模模糊糊能感觉到什么,却也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亲人。对于小小的他而言,离开家里去外面,是一件惶恐不安的事情,让他小小的心脏像一块被暴晒的抹布,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旁边的小五子见弟弟被揍了,哭闹着,自己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着:“娘亲不要打弟弟……”
吴大娘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一时间哭成了一团。
欧阳清抽了抽自己的鼻子,每每到这样分离的时候,她也觉得很难以接受。
白景瑄将欧阳清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地说道:“清清别难受了。”
欧阳清抿了抿唇,看向两个孩子痛苦的表情,慢慢说道:“吴大娘,我们带着小六和小五在外面等你,你和大爷别忘了来找我们。”
吴大娘抹了一把眼泪,冲着欧阳清笑了笑,说道:“我们晓得了,你们快走吧。”
欧阳清和白景瑄对视了一眼,欧阳清牵起了小六,白景瑄牵起了小五。
两个孩子虽然哭声从来没有止下来,却再也没有闹着说些什么,他们懵懂的小脑袋里或许懂了什么东西,让他们即使使劲的按压着内心的恐慌也不敢再冲着自己父母说些任性的话来。
整个村子十分的闭塞,三面环山,要想出村子只有一条路可走。
下午他们吃过了饭,天气突然阴沉了下来,不到了一会儿,厚重的云彩积攒在了头顶之上,浓重的云彩翻滚着似乎随时要掉落下来。
长安抬头皱眉看了看头顶的云彩,眼中闪过了一抹担忧之色。
村子的路曲曲折折通向外面,这路也不是有人专门来修好的,只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因此也绝不可能多么平整。
但因为这曲折,吴大娘才有更多的机会来跟她的两个孩子说更多的话来,一会儿担心他们会给欧阳清他们添麻烦,一会儿又害怕他们小年轻会带不好孩子。她的一颗心紧紧巴巴,装满了这两个孩子。
其实在她的眼里,将孩子寄托给欧阳清他们,就是将孩子完全送了出去。
以后是福是祸,都要听天命,看造化了。
离着村口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吴大娘蹲下来拉着小五子和小六六的手,看着他们懵懂的大眼睛,说道:“若是你们日后长大了,明白了,千万不要怨恨我们呐,但凡能有一线生机,爹爹和娘亲都会去找你们的。”
两个小娃娃懵懂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了下来。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细说起来,还是小五子更为的沉稳和理智,小六六因为内向和对感觉的敏感,吴大娘一说要离开,他就止不住情绪的泛滥。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