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嗯”了一声。
吴菁菁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如果，我和你喜欢的姑娘，是我先遇到的你，你会喜欢我吗？”如果你小的时候遇到的不是被你口中称为的那个小姑娘的话，是我呢？会先喜欢我吗？
长安话里会不时出现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出现的频率很高，但是每次长安都是浅浅一说，匆匆掠过。即使长安没有说过那个姑娘，是他喜欢的人。可是女人呐，总是那样敏感的，吴菁菁一听，就一切都明了了。在心里面为他们拼凑出了一个画面。
儿时时候便不知情为何物，已经落入其中。日夜朝夕相处，两颗心越走越近。
即使现在出现了问题，可是情深意笃。
一个是非你不嫁，一个是非你不娶。
这样的感情，美好的不真实。
那么若是当初，遇到长安的人是她呢？她看到了那个破落的小伙子，然后朝着他伸出了手。说一句：“我叫吴菁菁，你叫什么？”
便是不是可以将那懵懂的少年情谊纳入怀中。
长安沉默了下来，耳听得风从树杈穿过，发出巨大的声音。
吴菁菁闭了闭眼睛，说道：“是我妄想了。”
长安低声说了句，“抱歉。”
吴菁菁惨笑了一声，说道：“你又何必说抱歉，说实在的，我应该感激你，你没有可怜我，就说出一个虚假的答案，让我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就算长安说了“会”，那又能怎样呢？时间不可重来，她也绝不是白景芷那样的人物。
欧阳清端着菜走了进来，见长安在里面坐着，笑道：“我来给大姐姐送饭菜，大娘那边还等着你去收拾呢，你还不去？”
长安顿了顿，看向里面，轻声道了一句：“抱歉。”
吴菁菁无声的笑了，眼泪从眼角滑过，没入发鬓之中，湿热的感觉让她微微失神。
欧阳清抿了抿唇，说道：“大姐姐，我将饭菜放在了外面，你别忘了吃饭，还有喝药。”
吴菁菁半坐起身子来，一双枯瘦的手撑着木板，就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都需要喘上一会儿，满脸皆是痛苦之色，却硬生生没有吭一声。面对欧阳清放在外面的饭菜，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欧阳清脚步一顿，看着纱帐的方向说道：“大姐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吴菁菁苦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犹疑了一下，才慢慢说道：“你能告诉我，长安喜欢的姑娘是什么样子的吗？”
欧阳清微微蹙起了眉毛，抿了抿唇，然后张口说道：“抱歉呐，大姐姐，我失忆了，只记得五岁之前的事情了。”
吴菁菁喘了喘气，说道：“你为什么选了五岁呢？”
欧阳清一愣，眨了眨眼睛，问道：“大姐姐？”
吴菁菁笑了笑，说道：“我是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哪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即使是回忆，也是如此，你为什么知道是记得自己五岁之前的记忆？”为何如此泾渭分明，难道是五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为何对年龄如此敏感，只记得五岁之前的记忆。
欧阳清微微一顿，她发现了自己话语中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如果是知道自己今年五岁，你做出来的事情，说出的话，却绝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我的弟弟，今年十岁了，他远没有你这样的成熟。可是若是失忆，为什么单单是五岁，你只记得五岁以前？”吴菁菁听吴大娘说的话，说是欧阳清是个傻子，好似智商只有五岁的样子。
可是她在观察自己弟弟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仅仅只有五岁的孩子，绝不可能是这样的状态，不会这样的成熟，说话做事应该更为的幼稚低龄。瞧着今日里的作为，在面对自己的母亲和长安的时候，欧阳清表现出来的状态，恰巧是一个正常人所能表现出来的。
理智，成熟，甚至比一般的人都要来的坚强。
自己的弟弟，在面对疾病威胁生命的时候，本能的哭泣和颤抖，而欧阳清没有，这种心理状态，就算是自己的爹娘都做不到。
欧阳清垂下了眸子，扯出了一个笑来，说道：“吴大娘说的没错，你很聪明。”
吴菁菁无声的笑了笑，说道：“谢谢夸奖。”
欧阳清眯起了眼睛，阳光晒在了土地之上，有种烘烤的感觉，天空蓝的令人着迷，只有几朵雪白的云彩，淡淡的，在天空中挂着，好似只是为了点缀。
为什么选择五岁那年呢，因为五岁那年，她遇到了苏景哥哥，她不想涉及这个方面，更不想拿着苏景再伤害白景瑄一次。他永远记得那日在长公主春宴的后花园内，白景瑄那种无措的面对她的那种痛苦。
“所以你能告诉我了吗？长安他……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即使她说话微微有些困难，却仍然执着的询问这个问题。
欧阳清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白景芷的样子，在长公主春宴上，她见过白景芷，那是一个非常尊贵大气的姑娘，她可以傲视一切，她也有权力傲视一切。单凭着她尊贵的身份，都城里的贵女都要为她马首之瞻。
白景芷虽然说没人上门提亲，其实大多是碍着宁国侯的面子。白景芷曾经放出话来，说是上门提亲的，就是与整个宁国侯府作对。
谁敢冒着与宁国侯作对去上门提亲，更何况这种提亲一看就完全没有胜算。
白景芷的身份，就足够一帮子贵族子弟直呼“高攀不起！”
欧阳清眯了眯眼睛，突然升起来对这个姑娘巨大的可惜和遗憾，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姑娘，不该只是这样的，不该这样就结束她短暂的一生。
“他喜欢的人，是他永远得不到的。”
吴菁菁垂下了眸子，说了一声“谢谢。”
欧阳清也没有再说别的什么。
白景芷和长安注定是不在一个世界的人，即使看起来离得那么近，生活在一起。
但是实际上，这只是错觉罢了。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遥遥相望间，尽是迷茫。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