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清一见他回来,立马将手从白景瑄手里抽出来,从小圆凳子上站起来,蹦蹦跳跳的跑到了长安面前,说道:“弟弟,弟弟,你钓回来几条鱼呐。”
白景瑄坐在小凳子上,拿着剪刀,无奈的说道:“你回来,指甲还没剪完呢。”
欧阳清回身就给了他一个不屑的表情,哼了一声道:“我的指甲才没有长长呢!我不剪指甲!”剪指甲的感觉怪怪的,而且女孩子就是要长长的指甲才好看。
白景瑄跑过来抱住她,然后强硬的把她按在凳子上。欧阳清的指甲盖软,容易劈叉,如果这个时候不剪干净,等她又疯闹着玩的时候,又该嚎着自己的指甲翻上去了,好疼呀。今天他就发现欧阳清的指甲劈叉了,要给她剪掉,居然还不乐意。
他摸了一把欧阳清的头,说道:“你乖昂,你要是乖乖的话,明天早晨就带你去早市上买冰糖葫芦吃。”
欧阳清的眼睛立刻一亮,然后乖乖的坐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长安被迫又吃了一把狗粮,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道:“我钓了三条……”发现并没有人理他,便只好自己默默去厨房,准备将鱼做好。红烧、清蒸还是糖醋?这是一个问题。麻辣还是素雅,也是一个问题。
鱼鳞刮了一半,脑海里闪过各种用鱼做成的菜,一抬眼却见着自己的主子挽着袖子进了厨房。
长安惊讶的看着他,说道:“主子……”平日里主子可不喜欢进什么厨房,本着能吃饱就行,反正自己也不挑剔的态度,都往往让别人做了菜。嘴里还常常说着“君子远庖厨”。
白景瑄却制止了他的话头,只是自己自顾自的把那鱼接过来,将鱼鳞刮干净,然后开膛破肚,低声说道:“在这里,你便就是我的弟弟了,叫什么主子,便就叫声哥吧。”既然已经决定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了,也把长安当做了自己的弟弟看待,又怎么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长安去做呢?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大少爷吗?
长安楞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说道:“这……”
白景瑄笑了笑,看着他,说道:“怎么?不愿意?嫌弃你哥现在只是一个农夫了?别瞧着你哥现在这样,以前还是将军哩。”他说完自己低低笑了一会儿,好似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现在呆久了这里,做惯了这些活计,连他对以前当将军的记忆都有些恍惚了。
长安连忙摇了摇头,颤抖着说,慢慢叫了一声:“哥……”尾音却有些颤抖了。他低下头,躲过白景瑄的视线,不让他看到自己红了的眼眶。
说实在的,他心中早就将白景瑄视作亲人,只是二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他从未奢想过有一日能够光明正大地冲着白景瑄喊着一声“哥”,他骨子里的自卑像是瘟疫让他无药可救,避开了一切善意的举动。
但是他跟着白景瑄十几年了,如何也无法割舍掉这种类似亲情却比亲情更为浓厚的感情了。
白景瑄笑了笑,说道:“得了,快点做饭吧,清清都喊着饿了。”
长安将啧了一声,嘴上说道:“怕不是嫂子喊着饿,哥你才进来的吧?”因着心里喊了千万遍,嘴上说出来的时候,才这样的顺溜。
白景瑄屈指轻轻敲了下长安的额头,笑道:“就你机灵。”
过了一会儿,欧阳清等不及了,便搬着她心爱的小圆凳子,守在了厨房的门口。
小小的厨房,一盏昏黄的小油灯,却将三人的面庞照亮,三人皆是一样的表情,混杂着满足和幸福,这种幸福好似缥缈的不真实一样。
等着长安说道:“鱼做好了~”
欧阳清欢呼一声,主动过去端盘子。
白景瑄看着欧阳清端着盘子,唯恐错开一眼,那鱼就得砸在地上。
三人将桌子搬到了院子里,然后将简单的菜放在了桌子上。长安也没有再矫情,而是跟着他们一起坐了起来,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他经常跟着白景瑄一起同吃同住,这个时候也就不再显得那么拘谨。
“好吃吗?”白景瑄问吃的开心的欧阳清。
“好吃!弟弟的手艺比大哥哥的好~”欧阳清冲着白景瑄傻乐,还记得那个不放调料的烤鱼。
白景瑄挠了挠脸,对于欧阳清这样不给面子的耿直行为,只能对她说道:“好吃你就多吃点,这个做菜我也有帮忙的哟。”虽然只是打个下手什么的,但是好歹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欧阳清冲着他笑,说:“那大哥哥也棒棒哒。”
长安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晚上的时候多吃了两个窝窝头。
天空中布满了繁星,微风吹过杨柳岸,虫鸣的声音不间断地响起,微弱的,好似催眠的声音。
因为这小屋子没有多余的房间,长安的房间就暂时定在一个平日里放杂货的地方,好在白日里清扫了一下,勉强放得下一张床,一个桌子。
白景瑄低声说道:“委屈你了。”
欧阳清也跟着说道:“委屈你了,弟弟。”
长安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着他们走:“好了,哥哥嫂子晚安。”哪里有什么委不委屈的,这个房间也还好,虽然不太大,但是也算是够他一个单身汉住了。
欧阳清抬眼看着白景瑄,疑惑道:“什么是嫂子哇?”
白景瑄挠了挠脸,说道:“是哥哥的新娘。”
欧阳清眨巴眨巴眼睛,天真的说道:“那我是大哥哥的新娘吗?新娘又是什么呀?”
白景瑄拍了拍欧阳清的头,温柔的说道:“新娘就是陪着大哥哥一辈子的人。”
欧阳清愣了一下,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来,上下两排牙齿都露了出来,“那我就是大哥哥的新娘了~我要一辈子陪着大哥哥~”然后颠颠地跑了起来,跑了一段路之后,欧阳清扭过身突然问白景瑄说道:“大哥哥,一辈子是多久呐?”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