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瑄抿了抿嘴,说道:“一生的时间,就是我们会逐渐的老去,临死的时候,我会紧紧握着你的手。不过那要好久好久……”会有那么一天的,他们会垂垂老矣,满头华发,眼睛会浑浊,身子会佝偻,不过那个时候,他看着欧阳清的眼中,一定还含着爱意。
欧阳清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看向现在的白景瑄,他的表情,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样子的,听了这些话,也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好似身体的某个位置被温水灌溉着,一种类似吃到糖葫芦,糖渣糊满了嘴的感觉。她不是特别明白“死”这个含义,但是没有关系,以后都会有大哥哥陪着。
翌日,白景瑄和长安二人协力将后院的地翻了出来,除去了野草,又种下去了一些农作物的种子。
欧阳清就搬着她的小圆凳子坐在一旁,喝着红枣糖茶看着他们,白景瑄怕她觉得烦闷,还想着给她拿本书看,可惜她现在根本不认识字。
弟弟说这个红枣糖茶有好处,要她喝的,甜甜的,她也爱喝。
吴大娘又来串门,又给了很多鸡蛋和蔬菜,这些都不是长安吩咐的,只是长安给了她许多钱,白景瑄也给了些钱,她说家中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便时常来送点东西,这些都是他们家自产的,吴大娘说什么也要他们留下来,白景瑄便也给了吴大娘些小东西,比如做好的甜点什么的,虽然这些都是长安做的。
吴大娘陪着欧阳清在地边站着,一脸欣慰地指挥着两个大小伙子在地上该怎样翻种农作物,有时候看不下去了,也会亲自上阵,给他们演示一下。
欧阳清也懂事,见吴大娘累了,便起身让吴大娘坐下,然后颠颠地将红枣姜茶倒了一杯给了吴大娘喝,说道:“弟弟说女孩子喝这个有好处哒,大娘也喝。”
吴大娘见欧阳清白净的小脸,一面欢喜,一面又觉得可惜,欢喜这么好看的姑娘还那么懂事,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姑娘居然是个傻子。
她手里捧着姜茶,眼睛转了转,说道:“那个人你叫他弟弟?”她指了下长安。
欧阳清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吴大娘哦了一声,然后说道:“那你弟弟可有婚配?”这样的标致的男儿,家中又有钱,正好自己的三女儿还待字闺中,正好可以拉成一对。
欧阳清一愣,眨了眨眼睛看向吴大娘说道:“什么叫做婚配呐?”
吴大娘笑了笑,忘了眼前是个小傻子了,叹了一口气,不再和她拐弯抹角的说了,便直接说道:“就是有没有新娘子?”
欧阳清歪头想了想,昨天大哥哥告诉自己,新娘是要一辈子呆在身边的,是要一直在一起的。她是白景瑄的新娘,却实在没有想起来长安究竟有没有新娘子,便立刻放开了嗓门,突然大声的朝着长安问道:“弟弟,你有新娘子吗?”
长安一愣,看向吴大娘,吴大娘也没想到欧阳清会来这么一出,只能尴尬的冲着长安一笑。
欧阳清见长安不回答自己,说道:“新娘子!就是你有没有新娘子!我是大哥哥的新娘子!就是要一辈子陪着大哥哥的人!弟弟,你有一辈子陪着的人吗?”
长安脑海中不期然撞进一个身影,月光下那个越走越远的倩影。他失神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会一辈子陪着……哥的。”他本想说主子,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吴大娘脸上笑意更浓了,挥了挥手说道:“哎~这姑娘家天下那么多,总陪着你哥算怎么回事?别着急,有吴大娘呐!回头吴大娘给你找个顶好看的,定叫你满意!”活像春楼里的老鸨子招呼客人那般的热情。
长安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谢谢大娘了,只是我还没有想过谈婚论嫁的事情呐。”
吴大娘不赞同的看了长安一眼,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瞧瞧你哥哥都已经成家了,你怎么能还不考虑呢?我儿子要是你这样的年龄,我肯定着急死了。”
长安挠了挠头,只好继续低头刨地,就希望吴大娘能够忘记这件事情。
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落下河面,波光粼粼。
白景瑄暗自偷笑,看着长安无可奈何的表情,笑道:“你也别这样的表情,人家大娘也是好心。”
长安背过去,不看白景瑄,然后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说道,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他其实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觉得吴大娘也就是嘴上说说,他已经拒绝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后续的事情了。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一个中年妇女对自己当媒婆的热情,还有对自己女儿还未嫁出去的担忧。
欧阳清坐在凳子上,将脸放在桌子上,在一旁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眼珠子转个不停,然后一会儿看看那个早晨被吴大娘领过来的陌生姑娘,一会儿看看感觉浑身不自在地干笑着地长安。
这个姑娘穿着糙布衣服,头发朴素发钗,可是脸盘身材还算顺溜,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美女,可是乍一看也很是清丽。在这个偏远的山村里,应该算的上数一数二的美女,若是真是好好打扮起来,也应该要更漂亮。
长安无奈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假装认真的低头喝水,避开那个姑娘过于灼热的目光。
长安本身就长得俊,又在宁国侯府是长公子内侍的地位,也算是没吃过多少苦头了,周身的气质也被白景瑄养起来了,妥妥的一枚小帅哥。
那姑娘看到长安的第一眼就羞红了脸,但是眼神却一直紧紧锁定在长安的身上。
长安哪里见过这样的姑娘,那些贵女,包括贵女身边的丫鬟,都自持身份,不敢去看陌生男子,更何况是这样直勾勾的,一眼都不错开的看。即便是最大胆的白景芷,说话也都是留有余地,未曾这样大胆过。所以他略微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样应对面前的姑娘,他一再拒绝了吴大娘,没想到吴大娘倒真的将姑娘领了来,倒让他措手不及了一把。
他只能低头不停地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