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留得红豆问清欢 > 第186章:听话
    陶氏恍惚了笑意,说道:“景瑄这孩子,我总觉得他是一夜长大的,因为我并没有对他过多的用心,好似一转眼,我的儿子就长大成人了,他本就有自己的想法,现在自己的想法更多了,我也管不住他。”

    长安心里一慌,说道:“夫人千万不要这么说,您在少爷心中还是相当重要的。”

    陶氏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说道:“我没有怪他,相反的,我怪的是自己,自己错过了太多了,一转眼,我的孩子怎么就能那么大了呢?”她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垂着眼,长安觉得面前的女人好似苍老了一些,眼角微微有一些细纹,白色的发丝像是蜘蛛丝爬上了她的发间。“我有时候在想,我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呢?那是我的孩子,可是我却任由老爷带着他走向沙场,因为我从一开始就认为,宁国侯世代忠烈,皆是沙场里走出来的,那么我的孩子,理所当然的应该上沙场,就算死,也应该死在沙场上。”

    “可是!”她抬起了眼睛,眼中有泪光闪动着,“我现在才发现,我是那么的狠心!我生的不是下一任宁国侯,我生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孩子!他有自己的想法,他该有自己的生活!”

    长安被她眼中的光彩吓了一跳,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了后面的凳子上,他一个踉跄,便猛地坐了下来。

    陶氏嗤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是啊,那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我不求他大富大贵,我不求他权势滔天,只希望他能活的开心快乐!”

    长安迷茫了一阵子,才呐呐说道:“夫人……”

    陶氏哈哈一笑,摇了摇头,说道:“可笑我现在才明白过来,若不是我的孩子,腻歪了这宁国侯府,我还反应不过来呢。”

    长安这才反应过来,陶氏这样,是因为以为自己的主子腻烦了宁国侯府,他的离开,是一种挣脱枷锁般的逃离。陶氏根本不信白景瑄的离开是为了散心,而以为受够了宁国侯的种种管制。他连忙说道:“夫人莫要这么想,主子绝没有这个意思。”

    陶氏勾起嘴角笑了笑,说道:“他怕是恨我们吧,恨我们管教了他的小半生,所以连封信都不愿意给我们,其实我也理解,哪里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她歪头看了眼长安,笑了笑,“若是我,也是腻烦了这宁国侯府,这些子的条条框框,没有自由,充满桎梏,而自己的父亲母亲,只是将自己看作一个工具罢了。”

    长安心里已经,脱口而出,道:“夫人可不要这样想,主子只是因为欧阳姑娘的事情过度伤心罢了。”

    陶氏抿了抿嘴,说道:“其实我也懂得,景瑄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他在想什么,其实我也懂得。他能毫不留情的离开,怕是没有想到我们,因为他打心底里觉得,我们不关心他,便也想不到,要跟我们细细说一声。”

    长安愣在了原地,听着陶氏絮絮叨叨说着,连自己也迷茫了,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不是这样的想法,只能一遍遍的安慰着陶氏,说着自己的主子绝不可能会埋怨自己的家人,心里却有些迷茫了。

    说到底他虽然陪着自己的主子很长时间了,但是他还是不够了解白景瑄,因为白景瑄自己有想法的时候,从来不会跟着旁人去解释,去说些什么。

    所以他虽然五六岁的时候,就陪在了主子身边了,对他的爱好习惯也知晓的差不多了,但是对于他的想法,和脑子中对周围事物的看法,尤其是对宁国侯府的看法,却是了解不多。

    陶氏苦笑着说:“我觉得是报应来了。我在他小时候,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职责,便只是一遍遍的要他做好一个宁国侯世子的应该做好的事情,对于别人褒奖他,也只是说这是世子应该做到的。其实哪里有什么应该的,他那么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去关心他,哪怕说些什么去鼓励他,赞美他。他只是一个孩子,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那么狠心呢……”她的话说到最后,越来越凌乱,到最后竟然带着微微的哽咽声。

    长安只能细细的安慰她,说道:“主子绝不会埋怨您的……”但是说到底他也在心虚,男人之间基本很少交流情感,导致长安对于白景瑄内心的想法竟然是一片空白。

    陶氏擦了擦眼泪,脸上的精致的淡妆微微花了。她喘了喘气,才对着长安抱歉一笑,说道:“让你见笑了。”

    长安摇了摇头,慢吞吞说道:“主子不会是这样的人,虽然我们这方面从未有过交谈,可是我也是跟了主子十几年的人了,主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是最知晓的。”主子那样一个大格局的人,心里怀着国家子民,绝不可能会怨恨自己的家人,他不该怀疑这些事情,更不该怀疑自己的主子的为人。。

    陶氏抿嘴对着他笑了笑,有些疲惫的感觉,她这些日子以来想的多了,整夜整夜睡不好觉,对自己的儿子是否怨恨着自己而感觉到惶恐不安。她一直以来就想做好一个好妻子,标准的宁国侯夫人,最后却发现居然把自己的儿子弄丢了。

    长安又絮絮叨叨安慰了宁国侯夫人一番,陶氏才渐渐情绪平稳了下来。

    对着长安笑道:“我这些日子以来,总是睡不好觉,多谢你安慰我。”

    长安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是我应该的。”

    陶氏叹了口气,说道:“他便是恨我,我也认了。”见长安想再安慰他,便抬手制止了,慢慢的自己呼出了一口气,说道:“你不必再安慰我了,其实我也想明白了,我的儿子从小的时候就那样的安稳,懂事,比起其他人来说,我也幸福很多了。现在他不满了,不开心了,便要走了。我也没有任何怨言。我的儿子,该是时候,对这里不满了,比起别人的孩子十几岁的时候,就不高兴,想要做什么做什么,起码他现在大了,他出门,我也不必如此担心了,这样,挺好的。想我也是在十几岁的时候,突然对父母不满意了起来,连祠堂都跪过好几次。”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