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面前的小姐越靠越近,同时他听到自己心脏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着他脆弱的心脏。
她只打量了一下,然后便收回了目光,靠近大少爷说道:“他叫什么名字?”说话清脆若百灵鸟飞过头顶,眼眸中的天真烂漫却不失行为稳重大气,他想这就是贵族小姐吧。
大少爷微微一愣,瞧着他,问道:“你叫什么?”
他摇了摇头,说道:“无父无母,无名无姓。”自他母亲将他送了出去,将他说成是孤儿,他便用卖身的钱还了母亲的恩情,以后便是江湖远大,再无想见之日了。他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孤儿,他便用着这孤儿的身份,当一会儿人吧。
那大少爷点了点头,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等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记得古籍里说长安风景最为美丽,关于这个地方的典故记载也有许多,以后若是能有机会便一定要瞧上一瞧,你需得天天提醒着我,便就唤做长安吧!”
他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其实叫什么总归是个代号,叫阿猫阿狗都没有问题,更何况是“长安”这个一听,就觉得格外好听的名字。而且,他刚刚思考那么久,怕就是在想自己叫什么名字吧?连自己父母都不怎么关心的事情,父母因为排行第七,便随意叫了阿七,但是他便被面前的人关心上了,还为他取了一个有意义的名字。
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温热的感觉,这种感觉熨烫着他的心灵,让他鼻子一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长安!”那小姐笑了,头发上的两根簪花晃动着,她晃了晃脑袋,小小的身子在月光下跳动着,让他的心也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唯恐她磕着碰着,“你好,长安,我叫白景芷,这个人叫白景瑄。”她指了指大少爷,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白景瑄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傻妮子,母亲叫你读的《女诫》你读了吗?”
白景芷微微一愣,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快速的跑走了。
他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
“长安!”
一声叫声,把长安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他看着面前的管家爷爷,挠了挠脸,说道:“怎么了?”
“你那柴!回头别忘了叫人帮着你砍柴!”管家皱了皱眉,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叫半天都不理,魂儿跑哪里去了?”
长安挠头笑了,说道:“那柴火快没有了,等下午我去老刘头那里再买一点。”
管家点了点头,说道:“也不用你事事亲力亲为,反正你记得这些事情就好,把事情交代下去,自然有人帮你去做。我还要去算账,你可仔细着点。这大少爷虽然不在府里,但是你好歹是大少爷的内侍,等以后大少爷当了家,你也就是管家了,可不能那么马马虎虎的,还以为自己是个毛头小子呢?小时候还觉得你稳重,啧……”
长安连忙打着哈哈,将管家爷爷送走,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正要认命的站起来,去那老刘头那里买柴火。
突然他眯了眯眼睛,一个想法浮现在了心头上。
……
且说白景芷和盛明烈停在了四方客栈外,二人上了三楼的雅间,三楼内和二楼装饰完全不一样,以雅致为中心,隔开门的屏风上用的是雪中红梅,几点红点绘成梅花。房中熏了香,也是那种极为清淡的,闻来若隐若现。
只是盛明烈一进屋,便将那香炉灭了,散开了窗户。
白景芷尴尬笑道:“太子殿下不喜欢熏香?”她属于没话找话,这太子进了房,便沉默了下来,只顾着做自己的事情,她站在一边,反而觉得不自在了起来。
盛明烈面色一抹不自然的表情一闪而过,回身面对白景芷的时候便挂上了平日里的笑容,含着笑着说道:“我更喜欢房中无味道。这客栈里有饭菜的香味便好,用了这些味道,反而会掩盖饭菜的香味。”
白景芷也慌忙附和道:“说的也是。回头便要告诉那老板一声,老板一定很开心有人提出建议,帮他把这客栈做的更好。”
盛明烈挑眉笑道:“景芷认识这里的老板?”
白景芷挠了挠头,说道:“也不算很熟,只算是点头之交。”其余别的话,却再也不愿意多说了,盛明烈若是再问,她也只找别的话,岔开了去,并不接。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小二便将热茶放了过来,二人一个照面,白景芷手中的杯子一顿。
小二虽然认识她,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照着普通客人那样服侍着,笑吟吟的问:“二位,吃点什么?”
她心里一松,看向盛明烈,说道:“您看,您吃点什么?”在外面总不好直接说出他的身份,便用“您”如此代为称呼。
盛明烈笑了,说道:“景芷既然认识老板,想必也来过几次,不若你推荐几道菜?”
白景芷抿了抿嘴,看向小二,说道:“那不如上个香酥丸子,银鱼,油卷,蟹黄香菇,清炒菜花,酸菜鱼,鸡蛋汤和什锦吧。”
盛明烈一直笑吟吟的看着她,见她点完了,便说道:“在一楼也布一桌,上一模一样的。”
小二应着下去了,白景芷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盛明烈招了身边的人,说道:“你们别在这守着了,下楼去吃饭去吧。”
那人应了一声,便躬身退下了。
白景芷这才反应过来,同时尴尬道:“是我考虑不周,竟没有想到这些。”守着的下人的吃食,她是一般不想的。
太子垂了眼睛,笑着说:“父皇说,为君者,当心怀天下。我便要试着去心怀天下,看着天下百姓,芸芸众生,皆是我皇家子民,如何不爱怜?”
白景芷瞅着面前的人,愣了,光打在面前的人身上,似乎他自己也自带光芒一下。纵使他穿着平常衣服,却亦和普通人不一样,莫不是这就是皇家尊严?
她吸了口气,喝了口茶。心中惶惶然,这才有些体味过来,皇家到底和普通的大家庭是不一样的。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