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修真小说 > 星辰之境之花与剑 > 第四章:青丝白发望归尘
    而一战过后,锦攸侧身挺立,上一战并未分出胜负。夜像一个无尽的黑洞,迷暗得像只剩他们俩人,两岸的目光齐齐望来,四处充满了紧张的气息,唯独赤仲并不紧张什么,毕竟所向不同,他的淡然与镇定是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撼动的。

    赤域看着忧心忡忡的锦攸,就似乎有种无形的穿透力能看穿她心思

    “怎么?在想对付本王的办法?还是在想谁会前来相助?

    锦攸心头微微一震,不想他竟猜中心思

    “你要知道方才本王可并未尽全力,就是为了再给你一个机会。”

    锦攸剑身一侧;“废话少说,有本事先敌过我手中的剑。”

    在赤域看来,她的固执已然磨灭了他最后一丝耐心,那样暗淡而又芊细的身影,在他眼中简直不足挂齿,只要手指一动,或令她三魂七魄散尽,或令她灰飞烟灭尸骨无存,他只觉得锦攸这大话浅浅有几分可笑。

    “你师父瑶杏子曾见本王都要避让三分,你这黄毛小丫头执掌不过数十年,修为不及你师父一半,竟也敢如此狂妄。”

    锦攸平生最敬重师傅,恍然一瞬,时间就定格在她与锦钰双双依偎在师傅暖怀时,仿佛尤在昨日,悲从中来,差点不愿意相信,师傅离开人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她眼中含泪道:“我师父的名讳也是你这妖人能提的吗。”锦攸疾言厉色,说话间剑已向她刺去。

    几名弟子再次绷紧神经,暗自为她担忧。面前的圆柱被赤域一掌崩塌倒来,几人退后几步,重力就在脚下震开,几人倾倾晃晃重心不稳,相互搀扶才稳住了身子。

    此时,一大片影清而忧郁的白,从楼阁的壁角处逐浪一般带着一阵风涌来,渐渐靠近、扩大。

    渐渐的影白点点的铺散开来,汇成一道白幕帘,两三百个被映得无色的白容面,渐渐幕入眼前。

    一女弟子喊道:“看,是大师姐她们。”

    几名弟子忙搀和着上前会和,接着众人举头凝望战果。

    赤域打斗中看清锦攸手中的剑,大吃一惊,停下来,与锦攸两人挺立于对立的两根圆柱顶端。

    “难怪这么狂妄,原来是有天正碧练剑在手。”

    锦攸冷哼一声,一道流光冷的从眼前扫过

    赤域俯视到人群汇聚的白海中,微微震撼,道:“没想到你紫阙宫门的弟子有这么多。”

    锦攸眉头一拧,看向三弟子小梅,喝道:“不是让你带她们下山了吗?”

    大弟子离弦上前一步领众弟子浩浩荡荡跪身下地,举头高声应道:“宫主恕罪,这是大家的意思。”

    锦攸怒道:“你身为大弟子,也随着他们违抗我的命令,瞎胡闹吗。”

    离弦正声道:“千钧一发之际命弟子们撤离后山,您却在此单刀赴会,弟子们怎能安心偷生?大家一致决定誓死追随宫主,披肝沥胆,与宫门共存亡。”

    “胡闹”锦攸愤声道“孰重孰轻你分不清楚吗?”

    身后一连齐呼:“弟子愿誓死追随大宫主,与宫门共存亡。”

    忠诚的誓言如雷贯耳,她怒而困惑,到底是该欣慰还是烦恼,她也混乱了,因为这样的誓言捆绑着无数的性命,却又坚固的抵御了她即将要脱口的责备。

    “好一个披肝沥胆共存亡,都想来送死,本王不得不成全了,正好血引邪器。”

    哀歌、剑影只在赤域一声令下,幕帘般的白海散成星星点点交错在人海中。呼啸而过,血雾迷蒙,几乎被冷气凝结在半空,再散下来时已是连绵不断的蒙蒙细“雨”。

    锦攸怒目而视,持剑之手却突然抖得厉害,剑嗡鸣长啸并不受控制,随着剑排斥的力量增大,轻纱、长发经不住剑气鸣音的“诱惑”,起舞得一塌糊涂。

    曾听师傅说剑未苏醒,识不得主人,要它甘心受人驱使,必先注入持剑者的灵力,而驱使人也会受到自身灵力同等的反噬。当时她还特意嘱咐过,不要轻易靠近及使用此剑,容易伤及自身。锦攸一直谨记于心,还特立门规所有人一律不得靠近。

    若不是迫在眉睫,锦攸断然不会启用它。她将灵力通过手臂灌进剑柄再到剑锋,都未完全将它压制。

    本还有些忌惮这上古之剑威力的赤域突然放松了警惕,笑之以鼻道:“可惜啊可惜,这剑..貌似并不认你这个主人啊。”

    锦攸正色不变,道:“即便如此,我也相信邪不胜正。

    赤域不屑的带着讥笑

    锦攸剑势如虹,只一划,噼里啪啦一连串惊雷叩钵的声音,从柱旁一字炸开。巧遇三大首领带着几十妖兵杀到脚下,首领敏锐,腾空而起避过剑气,身后二十有余的小妖却未能幸免,被剑气所伤后都化作了飞沫。

    此时,两条粗细不一的藤条从赤域指尖细化延长,直至肩头,他斐然道:“是你逼我的。”

    赤域柱顶上操纵双臂化作的藤条,犹如千万条恶蛇扑向锦攸,蛇根作茧将锦攸缚在其中,犹如一颗裂缝斑斑的生蛋,而她便是蛋黄。

    锦攸横竖两剑“破茧重生”,藤条碎成无数断,接着断去的藤条又主动嫁接回本身,又一波袭来,这么反反复复,断后重生,光砍都不知道要砍到何时。

    接着一条腿粗的藤条从身后缠绕至她的柳腰,盘旋而上,将她挂在半空动弹不得,蛇根越缠越多,愈来愈紧,勒得她喘不上气来,双臂因此血液阻塞,麻木失力,碧练剑脱手空降,小梅正摆平了身旁一小妖飞身直上,在赤域先前一步接过碧练剑,欲救锦攸,却不知剑中玄机,一剑向半空挥去......

    锦攸惊恐喊道:“不要........

    话音未落,剑气已隔空将粗大的蛇根拦腰截断,剑气同等反噬,小梅伤了赤域的同时,自身也被锦攸灌入的灵力震碎心骨,剑脱手飞去,小梅重重跌落,沿着嘴角滑下一条血河,她此时此刻才明白锦攸禁止任何人靠近此剑的缘由。

    锦攸踏清风飘来半空接住飞剑,又与赤域缠斗了好几个来回.........

    .“嗤”..........剑柄没入赤域一侧肩头,蛇根快速细化回他的双手,疼痛冲散了他眼中的愤怒,又极快的凝结回来,一掌击中锦攸腹部,一阵冲刺的力量使她被迫拔出了剑,随着不由自己操控的身子飞出了几丈距离。

    妖类的血色呈绿色,浊而草腥浓,断去的蛇根亦不能再嫁接回去便**成灰,他捂着肩胛,绿液汹涌从指缝溢出,他暗自疗伤且暂时让伤口闭合。

    小梅本想搀扶锦攸,却是自顾不暇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个起身又踉跄倒地。她巴巴望着锦攸,深邃的眸子里盛满水花,她想大声喊,无奈声音被厮杀声盖过。

    锦攸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脸颊白若皎月,却失皎月的光华,那样暗淡无光,那样疲惫不堪,几乎快要晕厥。

    年岁的增长并不会对修仙之人的容貌产生多大的变化,而这一刻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随着灵力的散失,她的黑发淡去色泽成花白,仿佛回到这个年龄的平凡人本该有的容貌。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小梅绝不相信看到的这一幕是真的,那种惊恐比面对死亡还可怖。她毫无察觉身后袭来的一阵凉风,她忽略了锦攸那个无比紧张的眼神,像在提醒她什么。

    耳旁清脆的骨肉分离声伴着一阵巨疼,她突然明白些什么,回头望,狮烽正从她背上抽回弯月刀,又一阵巨疼后,她的记忆便终止于这场血雨腥风之中。

    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消逝,她卸下了平日里伪装得极其严肃、凌厉的面具,再一次不顾及身份,这样的泪痕满面。

    她真的很傻,准确说,所有的人都很傻,为了一个忠诚的誓言都不愿苟且偷生,幡然醒悟这是一种悲痛的欣慰。在接连倒下的身影中,她看到的是自己的无能,内心的谴责仿佛是最好的麻药,让她几乎感受不到身上的痛楚。

    那毕恭毕敬被万人点头哈腰唯命是从的幻境也终究要魂苏梦醒,从赤仲意海中冲散,一场大失所望的戏令他身心过于松弛,他孤冷转身消失在肆意狂杀的流光剑影中。

    赤域看似淡然无事,实则内伤加身。

    血腥悠长浓厚,铺天盖地,一道血光骤现,为黑洞打开了一道血色的光门,众人一顿,目光急投急收。赤域想到方才耽误了不少时辰,只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为他人做了嫁衣,飞身急去。

    花容本无色,凄凉的苍容上又多了一个惊暗,那光出自神祇宫方向,锦攸想起师傅的遗体正在那处,陡然不安,三尺青峰驻地,勉力撑起,刻不容缓雷腾云奔而去。

    瀑布半天上,飞响落人间。

    青衫、蓝衫两路半空纵下,夜里却不管青与蓝也相差无二,既是救援,剑啸人威,激越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