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修真小说 > 星辰之境之花与剑 > 第五章:清风透骨葬花魂
    赤域追着血光方向闯进了神祇宫,眼下摆设简洁,以单色着调同窗纸一色,上墙的四面丹青水墨连成一壁,绘景不过是平常的四季美象,或柔锋飘逸,或笔势含蓄。

    案前,砚中墨已干结,一幅被木镇压得舒舒展展的浓墨重彩高山流水图,却是笔锋深沉果断,刚硬起伏不定,墨不外泄,可见作画之人性格亦是如此,是一个果断刚烈,心思保守之人。显而易见与那四面水墨绝非同一人作迹,却是别具一格,可惜画工一半截止,叫人意犹未尽难以尽兴。

    泛黄的纸色,退淀的墨彩,足见此画并非近期佳作,该是置放了多年。

    赤域对文房秀作向来鄙夷不屑,漠然置之,令他看得目不转睛的一面壁画,也并不是为了欣赏画作的内容,他将指节微微陷入壁纸中,料定背后有玄机,凌空一挥袖,整壁画作哗然叠落,却被左右两壁拉扯,落得有些脱离带水,毫不洒脱。

    壁上即现出一块凹凸不平的岩石,似是一道石门,便轰隆一声将它炸得四分五裂。眼帘升降一番,是个暗石隧道,足有一人高,内有光影透出,他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从拐角处转出,眼前一片灯火通明。七七四十九盏星灯分内外两圈整齐环绕,中央一青衫蒙面纱的女子悬浮于一块千年冰魄寒光照射之上。星灯火点暖亮,她也睡得极其安详,叫人不忍惊扰。

    他踩着星灯上前,神情被冷漠无情所吞噬,黑袍扫荡之处灯盏倾倒凌乱。

    他冷唤一声她名字“瑶杏子?”却是显得格外惊讶,她的尸身竟还保留得如此完整,莫不是知道她早已逝去多年,还以为她就活在当前。

    靠近她便一阵寒气逼人,比这二月天气还更侵人心骨些,那冰魄寒光照彻她体肤,还有些蛰眼;那一头长发飞流直下止于半空;那肤色白皙得堪比刚出生的婴儿。恍然大悟,一切归咎于千年冰魄的寒光保质。

    好奇心迫使下,他极其想要揭露面纱下的境况,指尖刚触及耳旁,便被一个怒声截断了操作。

    “住手......”

    锦攸从转角处摇摇晃晃的转出,正对上他傲然不屑的目光,星灯的暖意中顿时生出种压抑侵骨的阴凉,直叫人打个寒颤。

    血迹晕染了她纤细的身板,脸上的肌肤略微松弛下垂,花发糙糙,常人需历经多年的岁月只在她那一眨眼间功夫形成。

    锦攸剑锋斜指目光凌厉,在他与瑶杏子之间徘徊不定,略惶惶不安。

    赤域显然看出她的焦虑,冷道:“一个死人而已,何必紧张?”

    两人的目光早已击碰出电光火石,纠缠了不少回合,锦攸喝声道:“有什么冲我来便是,别碰我师父。”

    赤域赫然向空中借来一把长剑,更做姿态的用剑挑开瑶杏子的面纱,揭开一个清雅娴静的面容,锦攸神色一紧,指甲抠进掌肉中,她激动道:“你要干什么?”

    赤域瞧着她的面容不禁感叹道:“果然一点也没变。”说着嘴角的弧度又向上扬了扬。

    锦攸上前一步欲阻止,赤域的剑便贴得瑶杏子的脸更近些,威胁道:“你若再不告诉我,可别怪我手抖。”

    她嘎然止步,紧张道:“本宫从不说谎,你信则信,不信便罢,此事与我师父无关。”

    赤域呵呵冷笑,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说法。

    “你这么在乎你师父,难得你一片孝心呐。”一个回眸眉山一扬“不过....人间不是有句俗话是说:人死该入土为安,灵魂才有转世的机会吗,你把她放在这么一个暗无天日之地,岂不是大逆?你是想让你师父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吗?”

    锦攸眉头凝成一线,接口道:“休得胡说。师父生前潜心归于修道,不问世俗纷争,安求片刻宁静,这也是她老人家的意思。”

    赤域惊声接口:“道?”

    接着饱含讥笑道;“你们这些修道之人还真是冥顽不灵,说的好听些叫天真无邪,说得难听简直是愚不可及,只怕有些人由生到死,也没有参透所谓的道吧?”转向瑶杏子:“有些人.....修了这么多年不也照样没什么好下场吗?”。他像是在说别人,实际上指的就是瑶杏子。”

    锦攸脸色顿时暗淡无光:“大道通心,心不同,则道不同,你这等妖人岂会明白。”

    赤域哭笑不得,道:“别跟我讲什么道,本王是妖,妖的道,便是杀尽你们这些自称正道之人。”

    锦攸没有接口,不屑的握紧剑柄,不料,碧练剑又抖了抖,接着瑶杏子的眉心闪烁着一道细长的血光,赤域猛然转头竟狂笑一声。

    “果然在此。”

    锦攸肃然惊觉,她并未多想,便以雷电之速闪身到赤域身侧,说时迟那时快,隐隐有种潜意识让她很清楚他会有剖尸取剑的动作,只听“咣当”一声,便被碧练剑挡了去。

    落空后又一剑,一护一劈的缠斗便又开始了,他越迫切,便使得他越发的焦躁和章法大乱,令锦攸也有些手足无措。

    赤域神出鬼没,行踪飘忽,‘唰唰唰’从锦攸眼下疾驰呼啸而过,如鬼魅轻影擦身环绕,却四顾不见。星灯火苗被速风带动,及腰的花发也跟着锦攸来回转目的脸颊“莺歌燕舞”,闻声不见影,她苍凉的面孔上那双时刻寻觅的眸子,被绕得有些涣散。

    “噗嗤”

    锦攸被迫定睛,接着脑中混沌一片,她缓缓低眉向身下看去,沿着一条柔韧的树根,带着一条浓稠的血线直滴落到足尖,她知道那是自己的血液。

    眸子收到胸膛那疼痛得无法呼吸的地方,树根已从后背穿到前胸晕染了一大片血红,接着一条黑影沿着石壁升起,一只手从侧面缓缓抬高。

    只听他从齿缝中溢出了几个极其重的字:“挡我者、死.....”。

    他面露恶煞,猛地将贯穿她身体的藤条抽回,喷涌而出的口中血星星点点的喷洒在了瑶杏子身上,像是在她衣服上渲染了别致的花色。

    接着锦攸脚下踩空,“噌”一声,脱手而去的剑斜刺在壁缝之中,她也同时被拍到瑶杏子的身体上,与她一同坠落下地。暖流顺着瑶杏子冰冷的手指滑到腹上,她的脸贴着那没有温度的胸膛,眼角泛着滚烫。

    顺着瑶杏子落脚处望去,她仿佛见到师父正微笑的迎面走来,并将手伸向了自己:

    “孩子,来师父这里吧。”

    她已分不清那究竟是真实还是幻境,但那身影透如帘纱很不真实

    “师傅?”她轻轻喊着,没有任何的怀疑。

    她复活了?还是.....来带她走的?如果那个人是师傅,那身体下压住的这个人会是谁?眼前只一片模糊,她勉强撑持着重重的眼帘,只毫不犹豫伸手去,纵然那只是幻境,一切在她看来都是真实的。

    而赤域所见却是单单一幕她迫切伸手的样子,鄙夷道:“痴人痴语。”

    她气若游丝之际仍道:“锦攸…有负…师傅.....所......望.......。”手便从那帘纱般的掌心上拍空落下。

    清风安魂,真实与幻境对她而言已然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该发生的依旧会如期发生,正如瑶杏子对宫门大劫的预言,仍旧违背不了天命。

    无声的寂静,除去了荆棘的赤域早已迫不及待,如饥似渴,她看向那眉心闪烁的光点,再看那动荡不安的碧练剑,看似不相关的正与邪实则却相互呼应着。

    他刚一靠近碧练剑,剑便惊弓之鸟一般寻着出口飞走了。接着眉心一点也“嗖”的从瑶杏子体内窜出,狂躁不安的四处飞舞,赤域追逐在后,也难以将其降服,最终割破指尖以妖血为饵,绿色血液涌成一条线被邪剑吸食,待它稳定之际便趁机将其封住。

    他持在手中细看,所谓邪器竟是一生满铁锈的剑柄,上有天然凹陷而成的血偃二字。

    剑身何在?剑鞘何在?血光又何在?他一头雾水,索性回族后再细作一番研究,临别时他还顺手牵羊吸走了瑶杏子体下的冰魄。

    待室中残灯覆灭,阴暗中空故起了一阵料峭寒风,只将瑶杏子的眼帘霎然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