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
兵刃相交刀剑无眼,连绵不断的惨叫声................
黑暗空旷无边,此刻本该是入梦佳时,却声沸人杂,点点白影漂移不定,或高或低,忽远忽近,如孔明星灯,迎风远近,随势起伏。
然是一群长发拦腰身姿曼妙的女子,剑锋凌厉的穿梭在凶面恶煞的妖群中,伤中的妖兵即刻灰飞烟灭不留痕迹。她们将轻功展现得淋漓尽致,衫若云波,步轻眼及,这是经过有素训练的结果。
星辰隐居,似不忍见宫门外这狼藉血腥的一面。
隐见数十名女子横尸于血泊之中,仍有重伤弟子在拼死绝杀。
妖兵人多势广,据满这空旷的场地,有的群围攻一人,即便能以一敌十,一旦精疲力竭就被趁虚而入,乱刃刺死。有的躲在暗处攻其不备搞偷袭,一不留神便死于非命
朔风扑面,夹带着血腥,更加重了死亡的宣告。
紫阙宫门的训剑场宫柱之地,那雕龙画凤壮观的十八根圆柱坍塌得七七八八,赤域负手而立于一圆柱顶端,高高在上。嘴角勾起弯月弧,还带着一丝轻蔑。看到宛如蝼蚁般的女子眼下亡命,眼里渗出了由心而发的痛快。
赤仲挺立妖群之中,手持狼目幽光的青目珠,眼神一处瞥,却不知所望何物。偶有宫门女弟子打斗经过,他便三招两招避过,又再次沉入若有所思的海底,忽而眸中掠起杀意,亦不知是心系何物所致?
身旁狼途四顾张望,他的目光只锁于赤仲安危,出手亦无杀伤力,从不伤及一人。
赤域的好帮手是那几个杀意决绝的妖兵头子,四男三女,个个妖法高深,出招无虚发,招招致人命,真可谓惨无人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八大首领之七。
月黑风高,仅阁梁上远照来的一丝白光珠亮,却如萤虫微光,见证了多少花信年华的女子血染轻衫,所剩寥寥无几的人还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命悬一线。
可笑的是,妖族对宫门的这场毫无因果的屠害,却是因一把不知所名的邪器而起………………………………………………………………………………………..
就在一炷香前,清宁还一往如昔,一轮明月浩瀚当空,繁星点点,银色月光洒满大地,不由得让人想起花前月下,美人娇怀醉红唇。
在二月里,这样的景象很难见,朗空明得还有些反常,但所有的人都不会去排斥这难得的美景。
直至一阵怪风呼啸而过,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皆动荡不安,迅速窜离。接着不知何处飘来一片黑云,所到之处遮云蔽日,霎时间夜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一道血光冲破天际直刹云霄,血光穿透天上的黑云,从中心炸开一道涟漪,无边扩散,接踵而至的血腥味让人连连作呕,持续片刻后,血光似不甘心般消贻殆尽,四周寂静得万分诡异。
血光出现的原始地是在苗族的一个僻静村子里。村中不过三十小户,他们世代隐居山中,归真简朴,尝淡为乐,又称为墨(没)世一族。
墨世一族的族长向来由巫灵人继承,墨世一族本是起始于几个大族中,当时凡是穷苦劳农皆会被人唾弃欺辱,最终被赶出族外。
当中有一位叫月华的女子不甘受辱受欺,便励志成为巫灵人,她带领众人归隐山中,独立成族,又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修得一身巫灵术,以此灵力来护民保族。
传承至今,继任第二十三代的族长白湘,不仅要身兼月华之愿的重任,还要肩负起守护‘血偃’的重责。
今日崖石洞内的封印团变得十分浑浊,一把似无剑身的剑柄污气浓厚,蠢蠢欲动,似乎快要冲破封印。
风轻,无声寂静,大家都安然入梦,唯有白湘和一位穿着奇服的妙龄少女在寒冷的崖石洞中,熬夜施法,替血偃加封。
崖石洞内地凉微湿,二人盘腿而坐手结扣印,结出了两道由深变浅的蓝色印术,持续已久,二人皆是面色发白挥汗如雨。
邪门的血色光团中的血偃剑柄旋转着,顺着她二人输入的灵力愈发的活跃,动荡不安。
眼看以二人之力也无法将这团血光压制,白湘却先累得侧身倒地。少女聚精会神不敢随意张望,一瞬余光扫过,目光又停在剑柄上。
光团无限膨胀,亦有可能随时爆发,少女清澈的眸中略显惊慌,她吃力的喊道;“娘亲,你怎么样了.......?
“别管我,你要坚持住啊!”
这个铿锵有力的声音,成了促使少女坚持不懈的动力,她咬着下嘴唇又加了把力
白湘蹙眉不展,恐惧加重的穿透了她的双目,一个转目看向少女,又快速被一缕柔光化解,转为怜惜。
“怎么办,血偃快破印了,我快支持不住了。”
少女银铃般的嗓音,气虚得已像病入膏肓。她低眉看向那衔接在腕铃上的戒花,扣紧在纤细白皙的中指上,顺着结出的印术越来越浅淡,整个身体像被一阵渐渐消散的力量所掏空。
“绝对不能让它破封,你一定要坚持住。”
一份信念鼓舞白湘再度起身,快速结印,无奈,透支的身体将印术截在半路又收回了。
‘噗’
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娘亲”雪儿一震,瞥过头来
白湘长发从肩头倾斜至地面,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过苍白的嘴角,带过一丝血迹凝结在地上
“我没事,你要坚持住,这是我们墨世一族的荣耀和责任,是天神交给我们的使命,无论如何都要将此物亲手交到剑神手中,否则诅咒便会降于我们墨世一族。”
娘亲使了平时好几倍的力气,一字一句都极有分量。
被束缚在额间的齐眉挂饰挡住了雪儿深锁的眉头,她无力接话,只有一个信念-----------坚持。
‘唰’一声,光团炸开一道戾气,正正劈倒了作法的雪儿,可见这道力量浩大。
雪儿急中生智,全然撇开现在的能力,一个闪电式起身,硬着头皮去将它禁锢。一头俏皮的小辫子跟着她的节奏不安分从背后绕到胸前,脚踝处的银铃,也叮当作响,奏出一首和谐,悦耳动听的曲子。
岂料血偃横冲直撞,四面崖石纷纷松落,一声巨响冲破崖石顶,直刹天际,接着碎石噼里啪啦从头顶坠落。
这便有了血光冲破天际直刹云霄穿透黑云的一幕,血光扩散在天际,将黑暗晕染成一片红绸,万物被盖上了红盖头,停留片刻,万物又在黑夜中隐匿。
崖石洞受到撞击后摇摇欲坠,几近坍塌,雪儿移步向后,在乱石落地之前,即时用球形屏障使乱石滚积在白湘两旁,白湘才未受到丝毫伤害。
她一个风发,卸下腰间系挂的形如龟壳的挂饰,从胸前大力抛向半空。霎时龟壳扩大了百倍,像一只千斤大海龟复活,同时还长出一对飞鹏的金羽翅,此物名为---------龟鹏。
龟鹏头顶一扫,把两人吸入当中,再一闪从血偃冲破的崖顶疾驰而去,顷刻间崖石洞堆成了一座石山。
雪儿将龟鹏收回到,一条深紫织锦腰带束住的盈盈一握的腰肢上,佝身扶起白湘。
她掩饰着疲倦,道:“娘亲,怎么办?它......还是破印了,不知道它会去哪里。”
白湘望向邪器离去的方向,绝望充盈双目,身子一癫,高呼问天:“难道天真的要灭我墨世一族吗?”
白湘的一声高喊令雪儿有些不知所措,她只能带着坚定信念的语调来稳定白湘的心神
“娘亲,您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墨世一族有事的。
白湘将目光移向雪儿,仿佛一道曙光遁入眼帘,她猛一下握住雪儿的手,激动道:“对...你说的对...快去追....快去追,你一定要将它追回”
白湘将希望和责任全数委托在雪儿肩上,雪儿也尽数应收,却见娘亲这般虚弱,人之常情的牵绊使她迟疑了
“可娘亲.....你.......”
“快去追,别管我。”
白湘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可见她将使命看得比命更重要
雪儿咬咬牙毅然转身,身上的银铃似乎也在做最后的告别,她眷顾不舍的回头望。
“快去啊....”白湘费力喊道,嗓子几乎喊破。
白湘敛了眷念,用坚决和威严来催使她离去。
雪儿一想到娘亲只是暂时失去巫灵术,过段时间便可恢复,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道:“娘亲.......您......多保重”。
她再次迅猛的卸下腰间的龟鹏,抛出,变大,一道清风将她吸入夹层,以追风逐电之速,往邪器方向消失了。
白湘眼里充满了欣慰,突然发现孩子长大了、懂事了,能独自承担起墨世一族的责任了,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冷风掀起的尘沙灌溉在脸上,她的眼里其实还隐藏着一丝担忧和忐忑,不知是否又是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