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申办的贷款终于下来了,尽管能够到达员工手里的仅仅是一个月的工资,但大家还是高兴的不得了。小钱再也不提辞职的事了,每次到农场他第一件事就是指着还在生长中的禾苗,如指点江山一般对我说,鲁哥,将来等这些庄稼都成熟了,咱哥俩只要每人弄几垄地就足够开工资的了,他充满了自信。席哥开始着手制定新的市场开拓计划,由许哥负责这个计划从人员招聘、岗位配置再到培训一系列方案的拟定,我负责整体营销活动方案的撰写。工作之余,我们哥几个也常在一起喝酒。我和许哥、小钱依旧是网吧的常客,只不过,相比于他俩广种薄收日臻成熟的网友猎获方式,我的qq平台开始日渐荒芜。每隔几天我都要定期对里面的网友进行一番清洗,那些连三句话都聊不到一块的人毫无理由地被我删除。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也随时面临着被我再次清洗的可能。我宁愿我的平台颗粒无收,也不能容忍这里杂草丛生。我开始有选择地添加网友,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那些名字起的花花绿绿、资料填的马马虎虎的网友,我干脆视而不见或直接拒绝。萍就是在这个时候向我提交第一次好友申请的。
我承认,对于萍的第一次好友申请,我是持有犹豫和顾虑的,一方面,在翻阅了她的个人资料后,我被她充满了诗意的名字和个性签名深深地感染着,萍聚—萍聚云散,聚而相善,散便无关。我想若是一个生活苍白、胸无点墨、毫无内涵的女人是绝不会有这种情怀和名字的。而另一方面,萍的所在地bj,又是那么遥不可及,很难想象,一个身在一线繁华大都市的女人会出于何种原因锁定千里之遥大庆这样一个三线城市的男人来聊天。
萍看出了我的犹豫,在我迟迟未回复之后,很快又发来第二条申请,同时附带着留言,怎么,因为距离远,不肯跟我聊吗,你难道不敢尝试一下,给自己,也给我一个机会,也许我就是你在寻找的那个在水一方的人。萍的一句话就道出了我心底的自卑和迟疑,这一次我不再顾虑。
语言,的确是一门艺术。有的人即便愿意陪你聊上三天三夜,也仅仅停留在牢骚、抱怨、家长里短、无休止的废话之中,有的人哪怕只有一句话却能轻易叩开你的心扉,萍就属于后者。
我和萍几乎在开通好友的同一瞬间迫不及待地向对方发出第一条信息,我们的内容竟如出一辙。萍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加你吗?我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加我?我们相视而笑。萍稍稍停顿了一下,说,算起来,我也是半个大庆人。她的回答着实令我吃惊。见我发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开始娓娓道出自己的故事。三十多年前,萍的母亲作为最后一批bj知青下放到大庆某个农场,在那个政治气氛浓重、无法预知未来的岁月,本以为回城无望的她和当地的一位孤儿结了婚,并有了萍。萍在那里无忧无虑地生活了十年,直到有一天一纸回城令,打破了他们原有的生活,也结束了萍的童年岁月。她说,这么多年她试图融入那座大城市,但梦里时常出现绿绿的草原、成群的牛马,童年的记忆和朴实的生活已经牢牢地镌刻在她心中,她自嘲自己是那座城市里唯一一个持有bj户口的北漂。听完萍的故事,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加我,不仅因为我是大庆人,更重要的是我的名字,在水一方,那是她多年寻找的梦。
在接下来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们先是彼此试探着对方是否已经成家,尽管这种试探显得有些多余,因为从我们的网名完全可以断认出我们的单身状态,但是当这种试探得到更明确的答案后,我们还是感到一丝欣喜,更让我们感到惊讶的是,萍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和我们公司承包的蔬菜基地居然同在一个农场。我们之间再也没有障碍似得打开了话题,从大庆聊到bj,从网名聊到生活经历,从诗歌聊到生活,我忽略了平台上其他好友的存在,把自己都交给了萍,直到我们相约一同下网,萍的头像变黑。
以后的日子里,和萍聊天已经成为我生活固有的一部分,只要一有时间我就会钻进网吧,萍像随时恭候在网络另一端的情人,总能在我刚刚登录qq的同时,发来信息,我们立即缱绻在彼此的话题里。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