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是血肉连心,应答间,李天翊不由自主的走向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
“我······我·······你······您·······”一时间,李天翊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怎么称呼,是叫母亲,还是应该叫女王殿下?
“天翊,我的儿,·······你长大了。”
望向那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亲子的面孔,这个坚强的女人落泪了。随着泪水的夺眶而出,一粒粒圆滚滚的珍珠也自榻上悄然落下。
颜色也由乳白色逐渐变成粉红色。
继而她笑了,笑的那么发自内心,笑的那么释然愉悦。
“宣诏吧。”
随着女人微弱一语,内官随即从一个珊瑚礁密匣内取出一份诏书,大声宣读。
“········朕即传位于太子天翊,丞相谢准辅政!有异议者立斩不赦!”
“太子天翊接旨!”见李天翊愣愣的站在那里,那个内官随即把诏书递了过来。
“儿臣接旨!”望着一众企盼的眼神,李天翊只得跪地就范。
“臣等恭贺新王陛下!陛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随即殿内一众便跪地高呼千岁。
“谢丞相怎么没在?”三呼完,一众才想起丞相谢准来。
就在此间一只螃蟹自殿外飘然而至,入内即刻变成一个手持御简的威严男子。
“臣谢准接旨!”
随即转向李天翊激动万分道:“臣谢准恭贺新君继位!”
“平······平身吧。”
头一次以君王的口气示人,李天翊犹感不适。
“传令下去!新君即刻登基!”见谢准已至,床榻的那个女子立时威严道。
随即便是一众跪地接旨,匆匆下去布办,李天翊与其母亲尴尬独处的场景。
“这些许年,委屈你了。”
“啊,那个······”
“多年前······之所以让你离开,其实是想让你远离纷争,也好借机学些本事。”
“我父亲是谁?”比起这些,李天翊此刻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的生父是谁。
“你乃母亲蟠桃会上误食桃核所致,没有父亲。”
“你撒谎,我乃须······”
就在李天翊眼睛红润方要说出须菩提三字的时候,女子一语将其话语打断。
“休得胡言!若置母亲清白与不顾否?”
“那……儿臣又为何与······如此相像?”见母亲面色慌张,李天翊随即想起须菩提乃空门之事,便也随之隐晦起来。
“天地之大,相像之物无数,难道都要寻根问祖不成?”
“这个·······”
“好了好了,比起这个,眼下你更应该留意你那两个兄长才是。”
一提到兄长,李天翊登时一惊,“母亲不就孩儿一个亲子吗?”
“那二位乃是你舅父之子。”
讲到这,鲛王便将家族琐事全全道与李天翊详尽。
在李天翊生母继位前,其一奶同胞李德,曾为鲛人一族太子。
一次随鲛王赴蟠桃宴时,那李德多喝了几杯桃花醉竟酒后失德调戏了天宫某位仙女。
巧合的是那仙子并非平常仙娥而是七仙女中的某位,盛怒下,玉帝便要将其打入畜生道。
后众仙看在老鲛王贤德,便与之求情。
李德这才幸运的只被免了太子之位,侥幸逃过此劫。
又因老鲛王除了李德就只剩李依一个女儿,于是乎李天翊的母亲李依便被封为太子,后来继承王位。
虽然是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但其间也是坎坷丛生,饱受欺压。
那李德虽然被贬,但圣骨之身不容置疑,心有不甘的他便拉帮结派,明里暗里的跟李天翊的母亲争权夺势。
怕家族之争给那死对头龙族与可乘之机,李依便以诛亲子,日后让李德之子继位为条件,稳其兄长与安稳。
试问这世间又有几个母亲会舍得杀自己的骨肉?
于是乎便有了须菩提在南海捡回李天翊一说。
听罢母亲一番言语,倒也跟道祖须菩提所述相仿,一个女人又没有男人依托,只身一人掌管如此庞大的鲛人一族,不狠辣些,心机些,又怎么树立自己的威严,又怎么号令百官?
基于种种考虑,李天翊瞬时原谅了母亲。
“天翊啊,现时你那两位兄长又生事端,向西又霸占数百海里,那龙人一族岂会善罢甘休?登基后,此事为首,且莫心慈手软。”
知道母亲此番话语意义之深,李天翊随即点头,深望母亲,“母亲且放宽心,孩儿定会妥善处理此事。”
换做别人也许对这复杂的局势会有所打怵,但对于跟须菩提修道多年,法术高强,所学甚多的李天翊来讲倒是无甚畏惧。
别说那两个混蛋兄长,就是这四海全部水族,在其眼里又算什么?
可有一点是他始料未及的,那就是那个亘古真理――置其身死不如诛其心智!
这一点别说是日后引领水族的李天翊,就是执掌三界的玉帝又何尝不是置身其中,难得周全?
此刻,凌霄宝殿内,玉帝正在为刚刚接到的奏折而头疼欲裂。
“司命啊,南海鲛人族那个李德,不是被朕贬为凡人了吗,怎还手握兵权?”
“回圣上,自打您废了那李德的太子之位,鲛人一族内部就乱了套了,您想啊,一个女人又不是什么狠角,又有几个人会服她啊?”
“那么说来还是李德执政喽?”
“怎么说呢,各自为政?互不干预?可能也就这样吧,这人家的家事,微臣呐,说句实话,一时间也是理不出个头绪。”
见玉帝一副为难的表情,司命一时间也不好深说。
“听那龙人讲,这次侵犯西海的就是李德的那两个儿子。”
“那圣上要如何处置此事?”
“这个嘛·······”一时间,玉帝竟让司命给问住了。
那四海疆域其实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划分,充其量也就是个囫囵,具体的边域,说实话还真就谁也分不太清。
说白了就像隔壁种了一棵树,枝干延伸到自己院子里,你能以此就说那树就是你的,或以枝干所达为由说那地就是我的吗?显然不太合乎逻辑。
但不是自己的树,却‘合情合理’的占着自己的地方,是自己的树却只能乘一半的凉,你若是嫌占了自己的地方,私自进行修剪,或是不甘心对方不劳而获就享受阴凉,就会引起口角,就会引起纷争。
久而久之就会产生不甘,就会产生厌烦,或是滋生霸占,继而矛盾升级,演变口角。
说白了就是怎么个心态问题,至于拿道理说事,那还得看对方是什么人,若不是人,那你讲破喉咙,也是无用,也许换来的是一通拳脚,或更有甚——能不能继续在阳间接着喘气,的问题。
战争往往就是以这样的小摩擦而开端,要是都讲道理,都安于一隅,也许就不会有什么物种灭亡,寸草不生的焦土存在。
眼目前玉帝面临的就是如此尬境。
在两大水族没有霍乱三界的情况下,玉帝显然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但龙王上折子奏请此事他又不得不管,怎么管,怎么出面调停才能两下不得罪,这才是眼下玉帝头疼的根本所在。
“司命啊,你找个能说会道的去趟海里,看看具体什么个情况,能不能两下忍让一下。”
玉帝的回答再明确不过了,这是要自己找个和事佬啊,这活说实在的还真不太好干,弄好了,息事宁人,两下欢喜,这要是弄不好,差事办了,自己说不定还捞得个办事不利,滋生事端的罪名。
可玉帝话一出口,那可就是御旨,谁敢不从?无奈下,司命只得领命退去。
走在回府衙的路上,正闹心间,正好跟刚刚回来的赵寻音撞了个正着。
“师伯安好!”
“你这是?”
见赵寻音浑身散发着下界的味道,司命随即盘问道。
“弟子方才随二郎神君去下界调和点儿事情,因事情紧急就没回来告知,罪过罪过!”
“你小子这些年就靠你那张嘴活着了,好了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就在赵寻音以为蒙混过关,刚要离去的同时,又让司命叫了回来。
“那个·······你这两天去趟海里,调和一下那两波不让人省心的水族。”
“啊,啊?我?”
“嗯,你,怎么?”
“那个啥,不怎么,弟子去也就是了。”
延寿司老大发话,就是让自己下油锅也不能不去啊,况且还不是油锅。
毫无选择下,赵寻音只能遵命。
“记住了,千万不能得罪任何一方,知道吗?”
“啊,弟子记下了,········可那个,师伯总得告诉弟子因由吧!”
见司命只下命令,没说事件因由,赵寻音马上盘问起来,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个例行,心细的赵寻音怎么可能忽略?
让赵寻音这么一问,司命立时觉得自己叙事不清,有些心急了,于是乎,便把鲛人族向西海扩充领土的事,又与赵寻音复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这事好办,您就擎等弟子佳音吧。”
一听是鲛人族与西海龙族之间的矛盾,赵寻音当即眼睛一亮。
那二郎星君方才还要找那卡森算账,此间不正好趁热打铁,顺手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吗?
“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卡森,关键时候还有这等妙用!”
辞别司命,赵寻音便得意洋洋的吹着口哨回处所准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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