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一夜无梦,也没有趟阴,在四楼被埋入养尸地之中的这么一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的精力莫名消耗过多。
“方白,你醒了吗?”
司空在门外语气急促地问了一句,我不太愿意回应他,就没有说话。
“如果你醒了,就赶紧出来,血液的事情查清楚了,慕凌辰想跑,被董事长给抓回来了,这一次,估计会很惨。”
我一听司空这话,赶紧一溜烟从床上起身,到了门前打开了门。
“你说什么?”
“问题就出现血上面,贾龙胜关押的那二十多个所谓的阴命之人,有一大半都不是阴命,现在董事长因为慕凌辰没有调查清楚的事情,要惩罚他,慕凌辰自觉不妙,想跑来着,可惜……没跑掉,现在正在往白桑押回来,一会儿要在董事长办公室解决这件事情。”
我看着司空严肃的表情,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白宗浩有多在意这永生,我知道,司空知道,慕凌辰更加知道,不然,也不会选择逃跑。
现在被抓了回来,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告诉我这些干嘛?”
“我想让你一起去看看,你在的话,慕凌辰就算是死,也不会太凄惨。”
“司空,你现在又在装作心善吗?”
我联想到之前司空跟我说的那些话,极度怀疑着他的动机。
“没有,真的没有,好吧我说实话,因为慕凌辰的事情不宜声张,如果董事长要惩罚慕凌辰,动手的人一定是我,可我不想,所以我想让你去看着,至少,不要让我做出太残忍的事情来。”
这个解释倒是合理,可是我想起司空之前在方小屯用石头给了方守义痛快,还把冒充杜伟承的那个杀人犯活活扔下了二十八层,这些事情难道不残忍吗?司空现在却再跟我说,他不想做残忍的事情。
我正犹豫着,司空手里握着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好像被吓了一跳,低头看向手机的来电显示,慌乱了起来。
“别犹豫了方白,没有时间了,董事长催我呢,慕凌辰肯定已经押到了。”
司空祈求地看着我,他这种眼神我是真的拒绝不了,再者说,我也想知道,这贾龙胜关押的阴命之人出错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听我答应了下来,司空开心地笑了。
我们一起赶到十四层,还没到白宗浩的办公室,就已经听见了慕凌辰的惨叫声。
推开门,我看见白宗浩用自己的拐杖,狠狠地打在慕凌辰的身上,光是听那响声,就觉得浑身肉疼。
“董事长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心急了,没调查清楚,我再也不会犯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啊!啊……”
白宗浩不等慕凌辰说完,一拐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慕凌辰瞬间吐出几块碎牙和鲜血来。
“别打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拦住白宗浩,只见白宗浩头发凌乱,脸上还被喷溅了血点,气喘吁吁的,一看就是用尽了全力打慕凌辰。
“白白你怎么来了,我不是没让你跟白白说吗?”
白宗浩举着拐杖直指司空,怒吼着,司空吓得后退了半步,我看着司空惊恐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
“不是他说的,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呼,好啊,让这个废物跟你好好说说,说!”
白宗浩喘着气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面,怒斥慕凌辰说话。
慕凌辰吐出一口血水来,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白宗浩,开口说起了血液出错事情的原因。
“贾龙胜关押的那二十多个阴命之人,其中基本上都不是真正的阴命之人,他们有的是被当地的神棍为了骗钱,假意说他们是阴阳命,想让他们掏钱去祟,还有的,因为贾龙胜出高价寻阴命之人,贯阳市的人贩子,就随便找人,假冒的阴命之人,其实根本就不是,但是因为我急于求成,没有调查清楚,就直接带回来了阴命之人和普通人混在一起的杂血,所以……”
“你这个蠢货!”
听着慕凌辰说着,白宗浩不由地又火气上涌,举着自己手里的拐杖,又朝着慕凌辰的脑袋上面砸去。
我下意识伸手挡住了白宗浩的拐杖,结果这拐杖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的胳膊上,我吃痛叫了一声。
“啊!”
这该死的白宗浩,当真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我感觉自己的右胳膊骨头都要断裂了。
“你这是干什么!”
白宗浩一看打到了我,赶紧扔掉了拐杖,但是,他并没有要上来查看我伤势的意思,反而又重新坐了下来,更加气恼了起来。
“你现在就是打死他也没有用了,再说了,难道都是慕凌辰的错吗?那我当诱饵做出这个计划的人,不只是他一个吧?你们都有份!”
慕凌辰听见我竟然帮他说话,惊诧地抬眼看向我。
“是,这个计划是慕凌辰跟我商量之后决定的,但是现场情况的勘察是他的责任,现在出了差错,他就应该受到惩罚。”
“是,是,董事长打得好,打的对,是我不操心,该得这样的惩罚,您消消气,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犯了这么大的错,就像再要一次机会,你觉得,你能这么轻轻松松地过去吗?”
白宗浩语气阴狠,慕凌辰应该是听懂了他的话,吓得浑身打颤,说不出话来了。
“你想怎么罚他?”
我询问白宗浩,白宗浩没有回答我,只是抬眼看向了司空。
司空紧张地看了看我,似乎是在求救,可是我还不知道,他究竟要干嘛。
我正愣着呢,司空从桌上拿起了一把十几厘米的匕首,朝着慕凌辰走去,我一看不好,上前拦住了司空。
“你要干嘛呀?你们这是动私刑,违法的知不知道?”
“什么是违法,整个樱州市的法就是我白宗浩,我就是樱州市的神,谁有法能管得了神的,你让开,慕凌辰坏我永生大事,死有余辜!”
“死?”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司空,司空满脸的为难。
“凭什么死,他不过是听命行事,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杀一个人,不行,我不答应,你要是非得杀他,什么永生之术,我不管了。”
“你说什么?”
果然,只要是触及永生的,都像是触碰到了白宗浩的死穴一样,会让他无比激动起来,可是我不怕。
“我说,你要是再随便草菅人命,不管是慕凌辰,还是贯阳市往生寺的事情,你只要再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配合你!”
“方……白白,你是白家的人,你是我的外孙女,你怎么能这么想着别人呢?”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要是今天不答应我,我说到做到,绝对不在配合你做任何的事情。”
白宗浩怒瞪着我,目光哪儿有一点儿外公的意思,不过僵持了一会儿,他还是摇头认命了。
“好,今天看在白白的面子上,我就暂且饶你一命,慕凌辰,我告诉你,你浪费了我的时间,我的生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找不到血量,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你还要找?还要杀人。”
“白白!外公是疼你,可是你不能太得寸进尺了,我现在饶过慕凌辰,已经是最大的底线了,其他的事情我可以不让你参与,你也不要过多插手。”
我还想说什么,可是司空暗地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不要说话了。
我看着白宗浩现在的表情,也明白,如果我再逼他,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其他的事情,大不了我下面跟慕凌辰私自商量看看再说。
“好,那你放过慕凌辰吧。”
“好。”
白宗浩说出这个“好”字的时候,我看着慕凌辰整个人都软趴了下来,经过死里逃生,这算是松下了一口气。
可是似乎我们都想早了,白宗浩可没那么容易解气。
只见白宗浩从沙发上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司空面前,伸手将司空手里的匕首给夺了过来,扔在了慕凌辰的面前。
“命是饶过你了,但是你也知道,犯错就要受惩罚,白白替你留了命,你自己怎么都要表示表示吧?”
我愣住,不知道白宗浩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司空拽住我,不让我出声。
只见慕凌辰浑身颤抖跟筛糠一样,捡起地上的匕首。
“你要干嘛?”
我话刚问出去,只见慕凌辰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右耳朵上划去,我吓得呆在了原地,只听慕凌辰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右耳朵龇牙咧嘴地趴在地上,鲜血从他的手指之中渗了出来。
地上,赫然丢着一块耳朵的残骸。
“行了,算给你长一个记性,滚!”
白宗浩一点儿都没有可怜慕凌辰,怒骂了一句,慕凌辰强忍着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跌跌撞撞地逃出了白宗浩的办公室。
我瞪了一眼白宗浩,实在是不想跟这个残忍的人呆在一个空间里面,我紧跟着慕凌辰走了出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