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确定?”
我还是要断定一下,守门人究竟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确定呀,你赶紧去吧,要不我就得自己回去了。”
守门人责怪地看着我,跟我欠他的似的,我赶紧点点头,一路小跑朝着命数库赶去。
去命数库的路,我已经是轻车熟路了,进入生面,我毫不犹豫地将守门人告诉我的密码输了进去。
竟然……是真的!
“欢迎使用,请输入您要查询生死簿所属者的姓名。”
“姓名?”
方神婆子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叫着这个外号,我知道这肯定不是她的真实姓名,可是她的真实姓名,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想着,要么先放弃方神婆子的,先查询白宗浩的?
可是我有点儿不甘心,想了一会儿,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想偷方神婆子的钱去买芝麻糖,翻她的箱子的时候,翻到过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跟方神婆子有几分相似,照片的后面写着一个名字,“方玉安”。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方神婆子的名字,但是既然想起来了,我就想试一试。
我输入了方玉安这三个字,系统转悠了半天。
“请输入您要查询的方玉安的年龄和性别,还有所在区域。”
方神婆今年五十整了,年初的时候,我还跟她庆祝了半百,我记得很清楚,所属区域,当然是方小屯了。
输入这些之后,屏幕上蹦出了三个女人的照片。
“为您筛选出的结果,若要查询,请按确认。”
我看着屏幕上三个女人的照片,根本就没有方神婆子,我有点儿郁闷,大概,这方神婆子根本就不叫方玉安吧,可是不叫方玉安,那叫什么呢?
我又用了“方神婆子”这四个字试了试,还是没有结果,无奈,我只好放弃了。
再查询白宗浩的,很简单,奇怪的很,整个樱州市,只有他一个人叫白宗浩。
我点击确认之后,书架忽然加速移动了起来,很快一个书架停在了我的面前,一本生死簿发出莹蓝色的光芒,似乎是在指引着我去拿到它。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这本生死簿上面写着的,就是白宗浩的名字,还有他的生辰八字。
我迟疑了一会儿,因为白宗浩说的是四天之后,我去阳之后,才能动生死簿,不留下阳气,我强忍着好奇心,最后还是摁住了想要伸出去的手。
我只是想要试一试守门人给我的密码,没有别的意思,没想到,一切都是这么成功,我现在只要等到四天之后就可以了。
可是,我真的要撕毁白宗浩的生死簿,帮助他得到永生吗?我现在还不太确定,方神婆子的名字不对,我多想先让她活过来,告诉我一切真相之后,我再做出决定来。
我走出了命数库,忽然,我决定胸口压抑沉闷了起来,呼吸也变得困难了。
四周的东西开始模糊,身上也开始冰冷湿乎乎了起来,我慌张了起来,因为这感觉,真的很像我刚才跳入血色土壤的时候。
我的预感没有错,的确,我忽然从命数库的门口陷入了低下,耳边重新想起了血泡的声音,我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但是这一次的挣扎不一样,我的身子在往上移动,我感受到了头顶上的光亮,我奋力上前,竟然……出去了!
“呼呼!”
我急促地喘息着,刚才,真的一度窒息了起来,耳边,响着沉默的冥钟声。
我蹙眉看头顶上的冥钟,一直不停地响着。
“什么意思?四天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冥钟,赶紧从血潭之中爬了出来。
司空跟白宗浩忽然从里面的门内走了出来,一脸的焦急,我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没穿衣服,那僵丝服已经融掉了,我赶紧拿起一旁的衣服,慌乱地套在了身上,整个一个衣冠不整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
白宗浩看着还在响的冥钟,气恼地怒吼了一声。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跟司空,司空也是一脸不解的样子。
“四天了吗?这么快吗?可是我还没有……”
“什么四天了,你才进去不到一个小时,你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我跟你说过了,四天之后才能动,你是不是动生死簿了,是不是?”
白宗浩跟疯了一样嘶吼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所以我惊愣了。
一旁的司空轻轻咳了一下,白宗浩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起了愤怒的嘴脸,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白白,对不起,外公太激动了,不过你跟我说,你是不是碰了生死簿?”
这个时候听见白宗浩叫我“白白”,简直比平常听起来更加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没碰,我只是试了一下命数库生面的查询密码,其他的,都没动。”
“不会啊,那怎么会,灵安试的时候,冥钟是四天之后才响起来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白白,你跟外公说实话,没事的,外公不会怪你的。”
白宗浩急于找到原因,强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慈祥的微笑来给我看,我冷笑地摇了摇头。
“我不害怕,我说的也是实话,我没有碰你的生死簿。”
白宗浩愣住了,他看着我的眼神,最后还是相信了我的话。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白宗浩不安地在原地走来走去,嘴里面一直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不可能啊,不应该会这样啊,到底是哪儿出差错了。”
“董事长。”
这个时候司空忽然发话了,白宗浩停下来,回头看向司空。
“董事长,我觉得,可能是血出了问题。”
“血?”
白宗浩低头看向地面上的血液,拧起了眉头。
“白灵安那一次,我也在场,虽然年纪小,阴命之人的血跟常人的血还是有不同的,血浇进养尸地的土壤之后,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冒泡的,但是这一次,气泡很多,那就说明,这一次的血,跟养尸地的极阴不太相融,而上一次白灵安的时候,阴命之人的血都是我们亲自一个个找的,这一次,通过贾龙胜,虽然省去了很多力气,但是贾龙胜毕竟不像我们这么在行和专业,要是弄错了命数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看着白宗浩的表情,应该是觉得司空司空说的话很有道理的样子。
“现在就去查,马上找人去找,不!让慕凌辰去,让他给我调查清楚!”
白宗浩暴怒,司空赶紧点头示意,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走还是应该留,看着生气的白宗浩,气喘吁吁地呆站着。
“既然现在没办法,我就先回去了。”
“白白。”
白宗浩叫住了我,表情已经安稳了许多。
“抱歉,外公没有查清楚,差点儿害死你,幸好你没出事,要不然……我怎么跟你死去的母亲交代。”
白宗浩忽然表情生动了起来,又变回了一个称职的好外公,可是我怎么看他,都觉得他不过是在为刚才对我怒吼的事情做补偿而已,他害怕我因为这件事情,而放弃帮他吧?
我微笑地点点头,转身走开了。
回到房间,我看着自己身上满身的血渍,心里生出了厌恶,我赶紧冲进浴室里面,冲洗了起来。
可是这血好奇怪,大概是因为入了养尸地的原因,很难洗干净,我怎么冲洗,身上都是一股血腥和血色。
咚咚咚!
我正苦恼呢,外面有人敲门,我无奈,只好简单擦了擦身子,看着洗不干净的血色,心里烦躁了起来。
“谁呀?”
我打开门,竟然是司空,我不悦地看着他。
“我跟你没话说。”
我说完就要关门,司空伸手递给我一瓶东西。
“干嘛?”
“这是桃树汁,可以把你身上的阴血洗掉,那血虽然不纯,但是养尸地里面肯定有之前的阴血,很难洗吧?用这个,一洗就掉了。”
我愣住了,司空这忽然的体贴让我极度不习惯了起来,面对这瓶桃树汁,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接。
接吧,好像我要跟司空和解一样,可是我才不会,他之前做的事情那么过分,没有那么容易就和解。
可是不接吧,我身上这股子阴气的血腥味和血色,我实在是受不了。
“我放这儿了。”
司空看我为难,直接将桃树汁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自己急匆匆地走开了。
我关上门,拿起那瓶桃树汁,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这桃树汁也真是神奇,微绿的颜色,一股子青草味,擦在身上一下子就把血渍和血味给去掉了,不一会儿,我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天色还是黑的,本来以为就要面临终结了,现在却出了这么一个意外,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血的问题,如果是,那就代表着,一切都要重来了。
往生寺里面的杀戮,真的有可能还会再一次出现。
越是想,我就也揪心,可是力不从心的,我真的是什么都组织不了,我现在唯一的祈求就是,这一切能够提早结束,或者,绝对不要让我在参与进去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