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落日亲吻着海平面,金色的余晖洒在了那华夏国极南之地的小岛之上。
“咔吱。”一声轻响在空寂的宾馆长廊里回荡,一个身穿宽大的花衬衫,戴着墨镜,穿着沙滩裤的青年推开了房门。他哼着轻快的小曲儿,左手拿着一个酒瓶,摇头晃脑地走入昏暗的房间,时不时抬起手,小嘬一口。
突然,他全身的肌肉猛地绷起,犹如那遇到天敌的猛虎,他锋锐如刀的目光透过了黑色的墨镜,射向了房间的一角。
落日的余晖笼罩着那真皮的沙发,沙发之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一身青色的古朴长袍在余晖下,反射着别样的光芒。
看清了来人的面貌,青年放松了下来,墨镜之后的双眼,却满是缅怀之色,“季先生,久违了。上次一别,已将近是一甲子了。”
“是啊,记得我们那时还在和扶桑那儿的异能者打仗,那场战役结束后,就各奔东西了。”季长卿白净的脸上亦是怀念之色。
“季先生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想劳烦你,打造一柄剑。”季长卿看着房门边的青年,面色严肃。
青年愣了愣,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他回想起了第一次与季长卿见面的场景。
那时还是1923年,身为铸剑大师欧阳冶留下的唯一后代的欧阳锟,隐居在了一个小山村之中。那时的欧阳锟才不过十八岁,但父母却全因为保护那先祖留下的最后一柄名剑,湛泸剑,而尽数被杀害,只有年仅十八岁的欧阳锟侥幸逃过一劫。
欧阳锟虽然年少,但父母的双亡让他明白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带着剑,只身隐藏在了那小山村之中。但他还是迎来了不速之客,季长卿。
那时的欧阳锟虽然只有十八岁,但他已经是b级的异能者,还是那凤毛麟角般的双系异能者,火与空间,都是极其强大的异能。但在季长卿这千年老怪的面前,他还只是个孩子。
在那天,季长卿从天而降,欧阳锟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手刀击昏。据现场的父老乡亲们回忆,“锟儿那个鳖孙儿,瓜得很,跟个小鸡仔儿似的,被那银拎着,然后俺们就没见过锟儿了。”
欧阳锟醒来之后,本来想和季长卿拼命,但季长卿的一句话便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我拿你的剑,也保你的命,因果循环,互不相欠。”
欧阳锟接受了这套说辞,一方面因为他明白,他的能力不够守住这柄名剑,他能被季长卿找到,也能被其他人寻到;另一方面,当时湛泸剑的剑刃和他的大动脉只有0.001公分。
随后的故事,就简单了,欧阳锟与季长卿行走于华夏国广大的疆土之上,抗击那些倭寇,其间,季长卿也信守承诺,多次救了他的性命。最终,在那大战结束后,二人分道扬镳,那时的欧阳锟心中早已没有了恨意,反而与季长卿成为了好友。
但此时,在那昏暗的旅馆房间里,欧阳锟听着季长卿的请求,心中还是不免涌起一股恼怒之意,“季长卿,你都已经拿了我祖上传下的唯一一把名剑了,当时我走投无路,我认了。你现在还想让我为你打剑,我不要面子的啊?”
“唉,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呐,我给你猜个脑筋急转弯,你要是猜对了,我二话不说,立刻就走,如何?”
“好,你说。”
“听好,你知道,得罪季长卿有什么下场吗?”
“......”欧阳锟哑口无言,他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个季长卿还是这么不着调。欧阳锟深吸了一口气,脱掉了墨镜,一对三角眼里,有着别样的神采。他嘴唇微动,“我给你打剑。”此时的欧阳锟如果与那深邃海沟下的抹香鲸见上一面,他们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这就对了。”季长卿眯着眼,微微一笑,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风。
“但你得帮忙教导我的徒弟。不然免谈。”欧阳锟斩钉截铁地说道。
季长卿看着欧阳锟,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了浮世万千景象,最后归于黑暗,他笑了笑,“成交。”
......
红日渐渐从那海平面下探出脑袋,对于李尹来说,新的一天开始了。经过了昨天一下午的练习,他不知挥出了多少剑,他只知道,昨天结束之后,一整晚,他的右手不能动弹分毫。李尹凭着这不要命地拼劲,他已经大概领悟了“劈”字诀的几分真意。
李尹走出了山洞,虽然师傅一夜未归,但他一点也不担心。根据他前世的记忆,他那不着调的师傅就算和人起冲突,也会先开始以理服人,要是行不通,那就以力服人。李尹还真没见过,季长卿吃过亏。
李尹看了看洞外那静静漂浮这的湛泸剑,和剑旁的那块熟悉的石头,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坚毅之色。他脱下了长袍,背起剑,抱起石头,却感觉手中的石块轻盈了不少。他笑了笑,走向了大海......
时过境迁,烈日高悬,时辰到了中午。李尹依旧如一潭烂泥一般,趴在长剑之上,尽管他的身体比昨日强了些许,但他的修炼程度却加强了更多,李尹在生与死的边缘,极限地修炼着。
回到洞内,只看见两口大锅中,都有黑色的液体在不断地沸腾,大锅旁有着三个人。
一个便是那身穿古朴长袍的季长卿,一个是身高差季长卿一个头,有些猥琐的青年,最后一个,是与李尹年纪相仿的一个小胖子。
“徒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为师的好友,铸剑师,欧阳锟;还有他的徒弟,苏宇,大概比你年长那么两三岁,已经开辟了下丹田和上丹田,现在是e级别的空间系异能者。”季长卿看着李尹,笑道。
李尹的目光直接转向了那个小胖子,“苏宇,不是那个前世赫赫有名的a级空间系异能者吗?没想到,今生还能遇见他。”
苏宇小小的眼睛也看着剑上的李尹,好奇地打量着浑身湿透的李尹,和那凭空漂浮的湛泸剑,白胖的圆脸十分可爱,让人情不自禁想去捏一把。
“好了,徒儿,你先去那锅里泡着吧。苏宇你也是。”季长卿修长的手指一动,湛泸剑便带着两个孩子飞起,分别落入了两口大锅中。
锅中的李尹,立即闭眼,在心中默念着《胎息经》,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下丹田处。而另一口锅中的小胖子,粗短的小手不断扑腾,杀猪般地叫喊着:“师傅救我,这水好烫,啊!!!”
季长卿斜着眼,一脸戏谑地看着欧阳锟。欧阳锟老脸一红,直接上前,一巴掌盖在了苏宇头上。但没想到,小胖子就借力一翻,浑圆的身子在半空中一个摇摆,动作非常精彩,然后躺在了水面上,作出一副仰泳的姿势,在大锅中里,游来游去......
季长卿见到这番操作,直接笑出了声,锅中的李尹也是憋得小脸通红。欧阳锟气得直打颤,脸色巨黑,他直接一掌盖在了苏宇的肚皮上。
“你这孽障,净给我丢人,这黑水可是好东西,你快点运转法门,吸收里面的药力,再皮,我就把你当球踢。”欧阳锟恶狠狠地说道,差点咬碎了一口白牙。
“哦。”苏宇嘟了嘟小嘴,看着欧阳锟的阴沉的脸色,赶紧进入了修炼状态。
“让这两个孩子先泡着,我们出去一趟,借点材料,好铸剑。”季长卿向着欧阳锟招了招手,随即走出了山洞。
欧阳锟看着锅中认真修炼的苏宇,眼眸中闪过一丝柔软与溺爱之色,随即转身,走出了山洞。
寂静的山洞里,只有那黑水沸腾的声音,在不断回响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