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中,黑色的液体停止了沸腾,锅中的李尹睁开了眼睛,一如昨日一般,全身上下的酸痛都消失了,他觉得自己龙精虎猛,甚至可以吊锤季长卿,但他知道,这还是错觉。
一道细微的水声,传入李尹的耳畔。他扭头,看见了一旁的大锅中,苏宇亦睁着小眼睛,看着他。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他们确认过了眼神,发现都是光着身子的人。
“那个,我...我叫苏宇,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苏宇对着李尹点了点头,随即脸上的五官皱在了一起,他不禁哀嚎道:“为什么泡完这黑水,衣服就被没了呀?而且我师父和你师傅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山洞里,没有衣服啊。”
“你好,我叫李尹。”说着,李尹打量着四周,发现,的确没有一件衣服,随即他的脸就黑了,肯定就是那个不靠谱的师傅忘记了这茬。
要是只有一个人,李尹当然毫无畏惧,但身边还有一个苏宇,那就另当别论了。此时的小胖子,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一时之间,山洞里寂静无声。
......
“要不,我们一起跳出锅吧,这黑水凉了之后,泡着怪难受的。”苏宇小声说道。
事到如今,等那两个人回来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去,而且这黑色液体凉了之后,的确十分粘稠,还带着一股土腥味。“没想到,我今生第一次跟人赤诚相待,竟然是和一个男的。”李尹苦笑一声,对着小胖子点了点头。
“哗啦。”“哗啦。”两声水花迸溅的声音,在狭小的山洞中响起。两个光溜溜的孩子,面对面而立。
忽然,李尹心中略有所感,他扭头,当即便瞪大了眼睛。
山洞口,有着两道身影,正是那借东西而归的季长卿与欧阳锟。此时,二人的手里都提着一个木桶,里面满是清水。
二人看着眼前那赤诚相对,面对面,针尖对麦芒的李尹和苏宇,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随后一起放下水桶,不知从何处各自掏出了一套衣物,放在了地上。
随即二人一同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山洞,只有两声悠悠的长叹,从洞外传来。
“年轻真好。”“是啊,是啊。”“想当年......”
......
李尹一个扭头,看着苏宇,苏宇也看着他,一时间,大眼瞪小眼,尴尬无比。二人无话,各自走向了木桶......
一刻钟之后,一身清爽的李尹和苏宇,走出了山洞。季长卿和欧阳锟此时正坐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之下,谈笑风生。
季长卿向着二人招了招手,二人快步走去。
只见欧阳锟的面前,摆着十几块不知名的金属,有的黯淡无光,有的亮丽无比,有的给人感觉稳重如山,有的却飘渺若仙......
“好了,李小子,你师傅叫我来帮你铸造一柄剑,你大概想想,什么样的剑最合你的心意?”欧阳锟斜着三角眼,打量着李尹。
与此同时,季长卿好看的眉梢微微一挑,给了李尹一个眼神。
李尹不动神色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师傅的意思是,这是狮子大开口的好时机。他随即也挑了挑眉毛,看向了季长卿古朴长袍的衣袖,给了他一个眼神。
季长卿领会到了徒儿的意思,脸上一惊,随即给了李尹一个赞赏的目光。
欧阳锟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师傅俩的眉来眼去,挤眉弄眼,他的额头上,不禁青筋暴起,“这是当我瞎吗?”他在心中咆哮,但不敢开口,怕被打。
“我叫欧阳锟,是一个铸剑师,我现在慌得一比,怎么把眼前这两货弄死,在线等,挺急的......”欧阳锟眯起眼,想起从前。
确认了徒儿的意思,季长卿长袖一抖,湛泸剑随即出袖,李尹顺势,小手一指,天真无比地说道:“欧阳前辈,我要湛泸剑那样的剑。”
话音未落,欧阳锟的脸色就黑得跟炭一样,他只觉得一阵头疼,他在被季长卿抓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次要出点血。但没想到,这师徒俩一个德行,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欧阳锟一言不发,扭头,给了季长卿一个大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感受着那欧阳锟幽怨的目光,季长卿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拍了拍欧阳锟的肩膀。
“锟儿呀,我徒弟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多多担待担待,我们也不要求湛泸剑那样神异非凡的剑,但既然我已经夸下海口要帮他找一柄满意的剑,我总不能失信于他吧,俗话说的好,穷什么不能穷教育,骗什么不能骗孩子......”
欧阳锟面色铁青,根本没听季长卿在那里瞎扯淡,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季长卿这个莽夫,粗鲁!拍就拍,有本事别用气啊.......”
欧阳锟拼命化解这那一丝微弱却韧性十足的气,终于快要成功了,但季长卿又拍了他两下......
“欧阳贤弟啊,我也不为难你,不求完全如湛泸剑那般,能有五六分像就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欧阳锟的脸已经青红交接了,一股更强的气在他的肩膀里穿梭,他想开口说话,但那剧痛却让他难以说出一个字。他在心中疯狂地咒骂着季长卿。
年已将近百岁的欧阳锟,第一次感觉如此憋屈,他后悔当时战争结束后,怎么就没好好修炼,而去沉迷了女色,导致现在被那天杀的季长卿套路成这样。
“对了,徒儿,为师最讨厌言而无信,说话不算话的人了,你说如果我们遇到这样的人,该怎么办呢?”季长卿微微一笑,看着李尹。
“正所谓,言而无信,天诛地灭,碰到这种人,就该直接杀掉。”李尹的声音依旧天真无比。
季长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道:“那如果一个人沉迷女色,不务正业呢?”说着,狭长的眼眸撇了撇一旁面色难看的欧阳锟。
李尹领悟了师傅的意思,随即脑海中想起了前世在论坛上看到的一句话,他脱口而出。
“徒儿记得,有一位曹姓的诗人曾经说过,性盛至灾,割以永治。”李尹的声音依旧天真非凡。
季长卿瞪圆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他赞许地摸了摸李尹的脑袋,“不错,不错,果然是我季某人的徒儿,真懂事儿。”
“师傅过奖了。”
一旁的欧阳锟都惊呆了,他的心中流下了不知道该怎么骂人的泪水,“你们俩师徒的戏,就不能像你们的节操一样,少一点吗?”他在心中一声长叹。
站在李尹旁边的苏宇,看着师父青红交接的脸色,还有难堪的神情,早就笑弯了腰,圆圆的胖脸笑得通红。
欧阳锟见到这徒儿的情状,心中又流下了养了白眼狼的泪水。
他看看身边儿的这三货,徒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对师徒还在商业互吹,你夸一句,我夸一句。
“世风日下,人心不谷啊......”欧阳锟在心中一声长叹,但在那心底还是有一丝暖流涌动,这眼前的三人,虽然有些搞怪,但都是可以放心托付后背的人。
“这样或许,挺好的。”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