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伤员,感觉是不好的。
一些人生死一线;
一些人生不如死;
这是战争带来的恶果。
可是,你不要战争,战争就不来了么?
刘强跟着张薇,看着她检查伤员的病情,安慰病人,指导医生治疗,知道她在这方面是大家。
《三国演义》里面提到了华佗刮骨疗毒,可知此时的医学水平已经不差。
桓秋跟着张薇忙进忙出,看起来也颇通医理。
刘强基本上只有惊叹的份,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古人是这样治病的……。例如,一种止血的黑色粉末,一问,竟然是锅灰,就是煮饭后锅底沾着的灰。
差不多忙了一个时辰,张薇才停下来,收拾干净,一起去了俘虏营。
一千九百多的俘虏,只有四百多人投降,这个比例太低了点。
刘强认为,这主要是俘虏不看好黄巾军的前途。
别说俘虏了,自己何尝不是一样?两个义军的最高首领力邀,自己都没有加入黄巾军。
俘虏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看管着,分片教化。
每个分组都有讲师演讲,主要是太平道的教义内容。
张薇是这项工作的组织者。
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驾轻就熟。而手下那些讲师也是现成的。黄巾军的成员,基本上都是通过这样的宣传鼓动加入进来的。
太平道教义里面,包含反对剥削、敛财,主张平等互爱的学说,很容易赢得低层民众的共鸣。这些内容,刘强也是认同的。
张薇到来后,所有的俘虏集合了起来。
主持人宣布圣女为大家做启示。
台下一阵骚动,众人都对圣女有所期盼,想一睹真容。
张薇出场的时候,已经是一身洁白的长裙,头上披着白色的纱巾。像个仙女般飘然降临。
张薇做了一番颇具鼓动性的演说。她并非做些空洞无物的教义阐述,而是从豪强的兼并土地,官府的**入手,说明穷人困苦的根源和社会矛盾的不可调和。唯有起来造反,方能建立平等互爱的美好社会,最后才诠释太平道的教义。
演讲逻辑严密,言辞流畅,极具说服力,令刘强眼界大开。
说这个小妹妹,是一个颇有思想的哲人也不为过。
问题是,她还是个小姑娘呢。放在现代,还是高中生。
只有在一个日夜被这种思想熏陶的家庭中长大,才能让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讲出这样一番话来。
张薇的演讲,起了极大的煽动效果,刘强相信,经她这么一番的鼓动,会有不少摇摆的俘虏加入黄巾军。
——
事后张薇询问刘强对自己演讲的感受。
刘强道:“你的话就像个‘圣女’,很有煽动力。”
“润华兄,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吗?”张薇并不满足刘强的表扬。
刘强想了一下道:“差不多也就这样了吧。如果能让听者建立起黄巾军必胜的信心,或许效果会更好,大多数人都会投降吧。”
张薇的表情黯淡下来:“润华兄,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这方面,我不知道怎么去讲。要说服别人,光喊口号是不够的……”
刘强想,黄巾军是必败的局面,如何让人建立必胜的信心?这也确实是强人所难,于是说道:“是我说错了,必胜的信心,不是那么好建立的,黄巾军自己内部,都还没有明确的路线图。就好比根据地要不要建立,如何对待士族阶层啦,等等,纲领性的东西都没出来。但描绘一下美好的明天,让大家为理想奋斗是可以的。还有就是你的那些鼓励的话,比如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什么的,就已经足够。至于具体怎么去实现,谁说的清呢。只要告诉大家,明天一定更美好,我们的目标一定能实现,就够了。”
张薇热切地问:“润华兄,你认为我们的目标能不能实现?能不能建立一个平等、友爱的社会……”
刘强道:“少主啊,你的这个理想,令人敬佩。”
张薇双手紧紧抓住刘强的手,颤抖着问:“润华兄,你愿意和我一起为之努力吗?”
刘强望着张薇希冀的目光,表情复杂。
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里,一下子那里能有如此远大的目标?
“少主,你的志向远大,而我刚刚接触这类命题,需要时间思考。我觉得,有了理想,生活便会充实。但人生也是丰富多彩的,是吧,友情、爱情、家庭什么的,也需要兼顾的吧……”刘强觉得自己说出的话乱七八糟,太过现代。他自己没想清楚,也说不出什么来。
不过,假如生命里仅有信仰,生活是不是会变成苦行僧式的修持,失去缤纷的色彩?
试问,自己愿意这样吗?
刘强的话,让张薇陷入了沉思。
——
这日,刘强去看望黄忠。
张薇觉得自己不方便在这个场合出现,先回去了。
他被关在一个独立的宅子里,以前住处的东西除了兵器都搬了过来,按照刘强的吩咐,好酒好菜招待着。
“黄将军别来无恙!”刘强和黄忠打招呼,“本人刘强刘润华。”
黄忠对这位书生颇有好感,觉得他对自己很友善。在野狼垇,是他一再要保自己活命。
“刘将军来看黄某,不知有何指教?”黄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笑容,但同样也看不出反感。
“想请黄将军到舍下小酌,请教一些问题。”刘强道。
黄忠略作迟疑后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刘强命人牵了一匹马,让黄忠骑着,一同前行。
桓秋很担心黄忠会暴起伤人,把刘强打伤逃走,悄悄过去提醒他。
刘强笑道黄忠绝不是那种人,不可能伤害自己。
回到自己的住处,喊桓秋通知厨房做了几个好菜招待黄忠。
屋里只有刘强和黄忠,还有端茶倒水的桓秋。
“久仰黄将军盖世英雄,今日有缘相见,足慰平生。”刘强拱手行礼,一本正经地和黄忠客套起来。以黄忠的为人,他大概是喜欢这样的。
“刘将军,本人乃败兵之将,何必如此客气?”黄忠回礼道。
刘强哈哈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黄巾军使诈侥幸取得胜利,不过是运气使然。况且,黄将军只是副将,没有军队的指挥权。”
一句话戳到黄忠痛处,要是桂阳兵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练兵打仗,相信情况要好得多。不过,对于野狼垇一仗,他还是输得心服口服的。
黄忠道:“这一路上,你就不怕我逃走么?”
刘强哈哈笑道:“那便不是黄将军了。”
随口一句话,其实已经是对黄忠极大的赞誉了。敢放开自己,也说明眼前这位书生心胸宽广,黄忠对刘强又多了几分好感。
黄忠道:“刘将军,你就不必枉费心机了,我说过不会降的,要杀要剐早做决断。”
“好吧,不降便不降。我们做一个交易好吗?”刘强道。
“交易?”
“是的。黄将军教我一个月射箭,然后你可以自由离开。”
一个月的时间,刘强是根据孙坚打过来的时间估算的。孙坚一来,万事皆休。
黄忠打量了刘强一眼,怀疑道:“你想学射箭?”
那眼神,似乎怀疑刘强是不是在使诈;又似乎在说:“你这副身板,能学好箭术么?”
刘强道:“每天你只要教我一个时辰,不论我能学到什么程度,你只要认真教了就可以。”
黄忠沉默起来。箭术是自己赖于成名的绝技,现在等于用它来交换自己的生命,这个交易,做还是不做呢?
还有,这个人诡计多端,会不会学会了箭术,便把自己杀掉呢?
不会。此人魄力非凡,绝非小人。还有,这一个月,他能学多少呢,学得到自己全部的本事么?
片刻后黄忠回答道道:“教你可以,但我只教你一人。而且你不可在外界说我教过你。我非你师傅,你也非我徒弟。”
“成交。”刘强欣然道。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