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刘强向黄忠学箭是为了赢得时间彼此加强沟通,增进了解,最终留下英雄。
不是的。刘强只是觉得,现在还是冷兵器时代,弓箭是有效的远程打击武器。
能够远程打击,为什么要近身肉搏?道理就这么简单!
经历几场大战,他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
而身处乱世,如果自己一点武艺都不会,那是很危险的。所以,黄忠出现后,刘强便动了向他学习射箭的心思。至于恰好可以多留些时日,增加沟通和了解,加深感情,那不过是附带的收获。
凡事都是走一步看十步,你走走看,就算你有这个本事,也把你累死去。
当然,既然留下了黄忠,沟通啊、了解啊那些东西做起来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为什么不做呢?刘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他喊桓秋把隔壁的一座小院租了下来,让黄忠就住里面。
黄忠进出自由,可以到外面任意走动。但是鉴于他曾是官兵军官的特殊身份,刘强嘱咐黄忠出门的话,一定要带上门口的侍卫,以免发生误会。
但事实上,黄忠羞于自己俘虏的身份,根本不想出门,有空只想看看书,练练武功。
见面后的第二日下午便开始了授课。
这次授课,事实上不过是答疑。刘强问,黄忠答。
刘强手上拿着一把弓,指着弓箭的各个部位问这问那:
弓都用些什么材料做;弓是不是越大越好;弓箭的射程一般是多少;最强的弓是几石;弓弦多用牛筋么,虎筋行不行……
有些问题问得匪夷所思,黄忠就算是行家也答不上来。
而刘强的一些见解,让他觉得新颖。
比方说,弓的运行轨迹是抛物线。所以是抛物线,是因为地心引力的作用。
什么是抛物线?就是你扔出一块石头,它一定是弧线的。至于地心引力,通俗的理解是任何抛出去的东西,都会被吸引落回地面。
刘强给黄忠的感觉是,虽然他对弓箭一无所知,但他懂得东西可一点不少,很多东西,自己从未听说却觉得很有道理,这让黄忠对刘强不得不另眼相看。
刘强让桓秋拿来一把弩,学会了使用后问:
“黄将军,弓和弩相比较,那个更好用?”
黄忠道:“自然是弓好用。”
刘强却有想法:“要说方便,自然是弓好,弩的操作麻烦些。但我认为弩比弓更有前途。”
“为何?”黄忠来了兴趣。
“很简单,弩是对弓的改良,而且还有很大的改良空间。”刘强道,“就算眼下的弩,也有几个好的方面。其一,弩一旦上好弦,可以从容瞄准,随时击发。这一点在某些场合很重要。比如特种作战的场合,有时候你不能一直拉满弓随时准备放箭吧,而且那样太浪费力气。对不?”
黄忠想了一下,刘强说的没错,有时候确实需要先行张弓瞄准的,这种情况弩会省力一些。还有就是弩端在手上,对身体的姿势要求不高,就算卧在地上不动,照样可以随时击发。这种场合弓便相形见绌了。
“其二,弩箭不受弦长的限制,可以做得短小,因而更轻,无形中增加了射程。”
这点黄忠没有异议。
“更重要的是其三:弩的射程,可以远远大于弓。黄将军,你同意吗?”
黄忠摇了摇头:“战场上使用的弩,只比弓的射程略微远一点。至于传说中的床弩之类,我认为远则远矣,太过笨拙,难于携带。而且发射一次间隔太久,其实不实用。”
“假如能把弩改良呢?让它射得远射得快,而且不那么笨重呢?”刘强突然问。
黄忠笑道:“那就不叫弩了,叫神器。”
“黄将军,假如真的能造出这样的神器,你是不是觉得这支武装将无敌于天下?”刘强问。
黄忠道:“也不尽然。对付骑兵,那怕是铁甲骑兵,有这种神器,应该是占尽上风的。但对方有针对性派出拿大盾的步兵,一步步稳压过来,这个时候便被克制了,因为弓箭一般不能穿透大盾。”
说的也是。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骑兵克制步兵,所以北方的游牧民族打仗占尽便宜。用弩兵克制骑兵的话,步兵反过来又克制弩兵了。
看来,想用远程武器一举取得压倒性优势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得慢慢来。
不过,这个思路不会变。远程就是远程,可以最大限度降低军队的伤亡,这条路应该一直走下去。
黄忠迟疑地问刘强:“刘将军,你真能把弩做成你说的那种神器?”
通过和刘强一系列的交谈,黄忠一点都不敢轻视面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年轻人。
这个人想问题看似天马行空,但处处有理可凭,实在是一个智慧之人。尽管那些道理他不太懂。
这种人说能造出神弩,便可能真的能造出来。
刘强道:“这个我要想一想。凭直觉,改进的余地是很大的。”
不要说自己从二十一世纪过来。当代的诸葛亮,后来不是也发明了连弩么?刘强不信,掌握未来科技的自己,就不能比诸葛亮做得更好。
“比方说?”黄忠试探着问。
“弩的弦,如果能用高效能的弹簧代替,再利用杠杆原理省力,便可以做出很强的弩出来,使用也不会感到吃力。”
刘强只是随口一提,根本还没有具体的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例如这样的弹簧,现在很可能就做不出来。
“‘弹簧’、‘杠杆原理’?”黄忠一脸的迷惑。
刘强道:“大石头推不动的时候,用木棍来撬,是不是往往就撬动了?”
黄忠点头。
“杠杆原理,大致就是这样的道理。”刘强道,也不想过多解释。普及科学知识,一时半会急不来。
偏偏黄忠爱钻牛角尖,闷着头思考半天,模糊地意识到了用力点和支点的关系。
“莫非刘将军也想在弩上面装一个撬杆省力?”嘴巴上这样说,实在想不通具体该如何做。
“嗯,因为省力,很强的弩也好用了。”刘强顺着话说了点想法。
“刘将军绝顶聪明,吾不如也。”黄忠承认自己跟不上他的思路。
“润华兄当然聪明啰,”一旁的桓秋自豪地说道,“要不我们怎么可能打赢你们这么多的官兵呢?”
黄忠疑惑地看向桓秋,不知道她的话的意思。
桓秋道:“二重伏击妙计,就是我们润华兄出的,这下你知道润华兄的厉害了吧。”
黄忠吃了一惊,对刘强肃然起敬,抱拳说道:“此计高妙,防不胜防,鬼神难测,黄某输得心服口服,没想到竟是出自刘将军之手。佩服,佩服。”
桓秋又说道:“占领桂阳郡,也是润华兄的计谋。当天晚上我军用计骗开城门,攻下了郡治。这下,你知道润华兄的才智无双了吧。”
桓秋无比骄傲,好像出计的人是自己似的。
黄忠叹息道:“我还在想呢,桂阳郡城高沟深,怎么说陷就陷了呢,刘将军真乃神人也。”看向刘强的目光,带有几分崇敬。
刘强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不提也罢。”
黄忠向往地说道:“刘将军,我盼望能看到你说的强弩,真的令人神往啊。”
刘强开玩笑道:“黄将军,你觉得我真的能做出那样的强弩出来?”
黄忠想了想道:“以将军的才智,无人敢小看将军啊。”
——
黄忠第一天授课,不过是和刘强谈天说地,东拉西扯。他觉得和刘强谈话饶有兴趣,有一种眼界大开,相见恨晚的感觉。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