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修真小说 > 位面武侠红颜录 > 一百一十六.狭路
    卫庄是快言快语的人,做事一向厌恶拖泥带水,不喜惺惺作态。若不是看在张良的份上,卫庄才懒得理会冥顽不灵的张开地。

    白凤倒是不一样。白凤能理解这位老人家的心情。当一个人长期地投入大量精力去做一件事,当这件事像一座破旧的高楼轰然倒塌时,人会在惯性上有一种极大的缺失澸。比如生意场上,谈之色变的“生意寒冬”。明明收益连年下降了,甚至亏损了,生意人仍舍不得收手,结果越亏越多、债台高筑。为什么?因为在前些年,生意人投入了自己的大量精力。收手离场,有一种背离惯性的阻碍,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五世相韩,韩灭亡。

    张开地和其先祖,在辅佐历代韩王上,是一辈子投进去了。到头来,却是韩掴灭亡的结局。

    白凤道:“韩,不是第一个亡于秦国的国家。今天,只是秦灭六国的序幕。张老先生不必介怀。天下归一,乃是大势所趋,非是人力所能挽回。”

    白凤造个台阶,让张开地下。

    张开地道:“老夫是明白大势难违,只是一生心血付之东流,望洋兴叹罢了。”

    张开地言罢,转首望了眼张良,一副“你这朋友很不错的”表情。

    卫庄冷哼了声,找个僻静角落,把鲨齿剑往地上一放,盘坐着闭目养神起来。

    卫庄在死牢里挨过了地狱般的严刑,即使有先天真气治好伤,也劳神费心。卫庄亟需养神的时间。祛除掉几桩仇恨与执念后,卫庄心无挂碍,入定没多久便神游物外。

    白凤道:“张良兄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张良道:“我想去一趟齐地,拜会儒家的小圣贤庄,游历一番九公子韩非当年的求学之所。若是有幸,我能与荀夫子见上一面,那就更好了。”

    白凤道:“传闻荀夫子颇好围棋。纵横十九道,迷煞多少人。张良兄的棋艺一向精湛、鲜有敌手,若是以对弈之道拜会荀夫子,何愁不能见上一面?说不定荀夫子见你天资聪慧,还会收你为入室弟子。”

    张良道:“白凤兄谬赞了。良年岁尚輕,才疏学浅,又哪能入得荀夫子的眼。”

    白凤心道,你这学霸都入不得,天下就没有人能得了。

    白凤岔开话题道:“齐舞以“翘袖折腰”闻名,齐女以腰为美,张良兄可知一二?”

    张良显然不通男女之事,迟疑而为难地望了眼祖父张开地,道:“这…”

    张开地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这把老骨头焉知能撑到什么时候?你早些成家,祖父早放心。”

    张良郁闷,他父亲还不忘补刀。

    只听他父亲道:“你爷爷教训的是,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你若是去齐地,不妨娶一个齐女回来。齐女以腰为美,非是腰细腰长,而是其股(屁屁)甚丰。股丰,才能反村其腰。而股丰的女人,恰恰是传宗接代的上上之选。”

    要显腰,得有个大屁屁。与韩女的丰不同,齐女的丰是显在屁屁上。韩女是匈大,齐女是屁屁大。

    张良被祖父、父亲问责婚姻,冷汗淋漓,眼角瞥见兄长,暗呼万幸!幸好,他还有一个哥哥。

    张良道:“兄长尚未成家,我这做弟弟的怎能僭越?我还是多读些书。”

    他兄长咳嗽数声,似是身躰不太好。

    他兄长道:“二弟,你又不是不知道,为兄自幼躰弱多病。为张家开枝散叶的重任,还等你来呀。”

    白凤道:“大丈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哪有只看书的道理?这走马观花…”

    白凤还待展开说,蓦然变色…因为纪嫣然踩了他一脚。这一圈都是男人,但有一个隐形的女人。

    张良道:“白凤兄怎么了?”

    白凤道:“没什么…”

    因召唤契约,纪嫣然狠狠踩他一脚,结果却成了輕輕一碰。不过,白凤意识到再谈下去不妥,适时打住。

    恰在这时,外边的喊杀声,再度暴发。

    白凤沉道:“秦军开始攻城了!”

    众人正待凝神听辨,阵阵密集的破空声,叫众人心底一寒!

    “嗖嗖嗖——”

    箭雨!秦军以箭阵威震天下,每逢攻城拔寨,必以箭雨震慑八方。阁楼离城墙很近,箭雨如蝗灾虫qun般扑来。张家父子拔剑出鞘,各自抵挡箭矢。张良舞着凌虚剑,护住身子骨弱的兄长。

    白凤回首看了眼卫庄,见他仍是对变故充耳不闻。

    白凤不禁自思:“难道这家伙笃定我会帮他挡箭?”

    阁楼破旧不堪,在锋利的箭矢前,几乎是披靡之势。阁楼不仅离城墙太近,且箭雨是冲着城墙附近区域来的。箭矢的劲道十足。挨上几箭,不死也重伤。

    白凤眼见着卫庄即将中箭,无奈地叹口。双手一翻,两柄一臂之长的红色标槍,握在手里。

    白凤挥舞着双槍,阻挡着箭雨。修炼成矢量力后,白凤不再拘泥于“左手槍术,右手刀剑”。只需给自己施加一点儿矢量力,即可左右切换。双手刀剑,双手槍术,一概是得心应手。

    “你什么时候修炼了一套槍术?”

    卫庄的声音,从侧后传来。

    卫庄道:“你不是能控制所有金属么?因为想一试槍术,所以不用控制金属能力?”

    白凤停下舞槍,改用磁场异能,把所有箭矢定格在半空。

    白凤道:“我帮你挡箭,你连谢谢都舍不得不说声?”

    卫庄道:“不用你帮,我恰好休息好了。”

    黑烛尨的时间加速,让卫庄完全恢复了躰力。先前的卫庄,血迹斑斑,苍白憔悴。一转眼,竟然容光焕发,目光似电。

    张家父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对他们而言,这两人实是匪夷所思。一个能将箭雨定在半空;一个不久前还是重伤在身,现在却是恢复如初的模样。

    张良叹道:“卫庄兄,白凤兄,你们今天真是让张良大开眼界。”

    卫庄道:“秦军开始攻城了。为什么要大张旗鼓?我让隐蝠打开西门,秦军却是一副准备强攻的架势?”

    白凤道:“此时的叛军,正在城中到处劫掠。大张旗鼓的攻城,是给了叛军反应的时间,但也制止了劫掠行为。内史腾的贤良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叛军的收敛,能让城内的百姓松口气,也让在场的正派人士松口气。

    卫庄不屑道:“妇人之仁。”

    秦军的箭雨停止了。白凤收回磁场异能,定格在半空的箭雨,全数掉落在地。

    卫庄道:“走,去把血衣侯杀了。不能给他兵败逃走的机会。”

    卫庄说完,自行持剑出去。

    白凤先向张家父子告辞,再追上卫庄。

    白凤道:“我不认为血衣侯是内史腾的对手。哪怕血衣侯能逃出来,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所以,你是想趁血衣侯重伤时下手?”

    卫庄道:“你是想说我卑鄙么?行走江湖,谁不会受伤?不是每一场比试,都会是公平的较量。”

    此时,在大将军府,血衣侯占据着这座阁楼的顶层。在秦军箭雨的警告后,血衣侯慌忙调兵遣将,把散落在城中的军队重新组织起来。

    血衣侯白亦非,他心里很清楚。若是能让军队恣意妄为一晚,到了明天,他就能彻底整编这支叛军。这一晚最为关键,也是他的军队最虚弱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秦将内史腾来犯,掐准了时机。

    匆忙地整军备战,让从安乐窝离开的将士们,一个个叫苦连天。白甲兵到处搜查,戍卫军的将士们,不出来又不行。

    “难道任由内史腾牵着鼻子走?”

    白亦非心中不甘道。

    白亦非谋反,自是为他自己绘制了一副蓝图。在未来的计划中,白亦非不但要做韩王,还要壮大这个国家。在白亦非讨伐的假想敌中,秦将内史腾是他要消灭的敌人之一。可如今,照这个情形,似乎将被消灭的人会是他白亦非?

    论士气,论令行禁止,白亦非的军队处于很容易溃败的状态;论地势,占优势的是白亦非。新郑的东西南北四座城门,皆控制在白甲兵的手里。而内史腾的秦军突然出现在这里,反而说明秦军携带的粮草辎重是有限的。进新郑城时,白亦非是有所提防的。他把戍卫大营的粮草辎重,运进了新郑城。只要能据城而守数天,秦军必会撤离。

    白亦非正在沉思,思索策略战术。一个满身是血的白甲兵,前来禀报一噩耗。

    驻守西门的隐蝠突然背叛,向秦军打开了城门!新郑城失守!

    白亦非望了眼将军府的那堵墙。墙上悬挂的韩王安、姬无夜等人的首级,此时似是睁着死不瞑目的双眼,讥讽而嘲挵地看着他。他血衣侯白亦非,似是很快要成为墙上悬着的一颗首级。

    绝不!白亦非心中呐喊着。他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终于控制了新郑这座城池,岂容别人夺走属于他的一切。

    狭路相逢勇者胜。

    白亦非点齐親兵,向西门的方向支援。新郑的街道狭窄,一旦阻击住秦军的道路,未必不能把秦军赶出去。

    新郑,白亦非绝不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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