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听了后,疑问道:“内史腾怎么会反应那么快?莫非咸阳城那边出了变故?”
白凤道:“你的猜测很正确。咸阳城传出韩非的死讯。有传言说,李斯嫉妒韩非的贤才,设计害死了他师兄;还有传言说,韩非是死于陰阳家的六魂恐咒。”
韩非死了。
剑灵能在刀光剑影中保护韩非,但对“六魂恐咒”无能为力。这道暗杀令是东皇太一下的,由大司命执行。大司命得手后,白凤给她下了道统一口径的命令。若将来红莲公主问起,这黑锅要让东皇太一背。陰阳家的长老们,是提线木偶,是这一世躯壳多装着一个陌生灵魂,是身不由己。
卫庄道:“怪不得秦军会去而复返。这座传承数百年的城池,从此归属秦国了。”
卫庄的白发飘扬,鹰隼的目光,冷冽地俯视了一遍新郑。
此处是姬无夜的将军府。将军府的阁楼,是新郑城中最高的建筑。或许,从阁楼建成的那一刻起,注定了这个国家的命运。君非君,臣非臣,安能不亡。
站在阁楼顶层眺望,能将新郑这座城池尽收眼底。开阔的视野,很能助长人的野心。且阁楼高还有一个好处——城中惊变时,能居高临下地观察局势。
姬无夜没死前,是打算在阁楼上调兵遣将,依据形式制定战术策略。如今,是卫庄在审视着城内的战况,边看边吃。
卫庄三天没吃没喝了,已顾不上吃相,拾起案桌上的一只烤鸡就往觜里塞。狼吞虎咽后,又饮了半杯酒。肚子略微充实后,卫庄才想起旁边还有人。卫庄端起一碟菜,借花献佛道:“你不吃么?”
白凤道:“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胃口。”环顾四周,有姬无夜的尸体,还有将军府的卫兵们的尸体,叹了口气道,“这一地死人和血,你也吃得下。”
卫庄道:“这是个弱ròu强食的世界!”
卫庄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不再理他。
白凤道:“你在这慢漫吃好了,我去找一些东硒。”
白凤看着躺尸在地上的姬无夜。
曾几何时,这个尸体的身影,一直凌驾于白凤的顶上。算起来,有十多个年头。
披甲门的刀枪不入外功,实是有些鸡肋。修炼者要保持功力比别人高,才能不受到伤害。后天境界时,是比拼谁的内力多。姬无夜号称百年来的最强韩将,积攒的内力确实是很多。然而,当卫庄突破到先天境界后,先天真气对后天真气的压制,让卫庄破开了姬无夜的防御。
白凤仔细探查了一番,姬无夜身上并没有焚酒诀的秘籍。
卫庄见他动作,随口问道:“以你的实力,竟然会觊觎姬无夜的横练功夫?”
白凤道:“不是我需要,是流沙新成员。”
卫庄追问,白凤将百越众人加入流沙的事,简单说了遍。
白凤道:“你和我联手创立流沙,作为首领,你好歹关心下发展成员。”
卫庄沉吟下,说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我原想补充一番躰力后,杀尽黑白玄翦的刺客团,以报一箭之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等我养好伤后,会设法把玄翦的刺客团收为己用。”
白凤道:“怎么收?用钱买?韩王安一直窥伺卫国的宝藏,莫非你这卫国王子真藏有一大笔SiFang钱?”
卫庄面色沉下来,陰沉道:“这是我的事,那批宝藏也是我的,与你无关!”
原来,还真有这一批宝藏啊…
白凤道:“你误会了。我对你的东硒不澸兴趣,可我有一条有价值的情报告诉你,关于八玲珑这一刺客团为何贪财的原因。”
白凤将玄翦的事说了一遍。玄翦的妻儿如何质于其岳父老,其岳父老田庸如何要挟二十万两黄金。
卫庄道:“什么?!二十万两黄金!”
卫庄这面瘫男,会挂上很吃惊的表情,说明二十万两黄金真的是非常多…
白凤道:“玄翦凑钱有些年头了。当初他的儿子才几岁,如今都长大了,这笔钱还是没有凑齐。”
卫庄道:“我暗中查看过韩王安和姬无夜的库存,已经不剩下多少。这些钱应都到了黑白玄翦的手里。我们上次击杀兀骨多的报酬还有一些,凑上应不差多少。”
白凤道:“咦,你什么时候那么大方了?”
卫庄冷笑了声,说道:“玄翦是个蠢货,田庸报出了二十万两高价,就没想过玄翦有一天能凑齐。田庸是在压榨玄翦的刺客团,把刺客团的收入长期据为己有。”
白凤道:“那你打算怎么帮他?”
卫庄道:“这是他的家事,我们干预会让他不痛快。到时,再见机行事吧。”
白凤和卫庄说完话,到阁楼内去寻物。
披甲门的典庆曾说过,刀枪不入的横练硬功在外家功夫极限后,有两种修炼出内功的方式。一是服用少量蒙汗药来削弱硬功,寻找内功的“气感”,正统地修炼出内力;二是修炼喝酒、抽烟能增长内力的奇特武功。喝酒的是焚酒诀,抽烟的是雾里看花。前者在姬无夜这里,后者在农家田蜜那儿。白凤要找的,即是前者。
焚酒诀,白凤至多参详一二,主要是给无双鬼准备的。无双鬼是百毒王的徒弟,毒抗偏高,削弱横练功夫的药,对他不起作用了。无双鬼要修炼内力,得练这个焚酒诀。
白凤分出六个凤分身,分头查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边喊杀声震天,这里翻箱倒柜。白凤寻找焚酒诀时,留意着奇珍异宝,看有没有召唤英灵的因缘之物。
片刻钟后,白凤翻遍阁楼的每间屋子,没有发现因缘之物,但找到了焚酒诀秘籍。所谓秘籍,是记录了修炼者长年修行一门武功的心得,是倾注了心血的珍惜品。
白凤不禁表情古怪起来,因为回想起一些没馐没臊的事。姬无夜还活着时,每晚在将军府,是一边拥着数名美人,一边畅饮美酒。难道说,要效仿姬无夜,夜夜笙歌才能练成这个焚酒诀?
带着莫名其妙的心思,白凤翻阅着焚酒诀。和预想的偏差很大,焚酒诀秘籍除了修行口诀外,姬无夜在上边的批注,是一再强调“越醉越醒”,要有一颗冰冷的心。姬无夜感叹自己控制不了七情六慾,无法发挥焚酒诀的最大威力。
在战国时期,这时代的人除了功成名就,还注重“著书立说”。把自己的见解用竹简记载下来,向后世展示才华。比如吕不韦的《吕氏春秋》,又如姬无夜这本秘籍。
白凤通读秘籍后,以其见识判断,姬无夜的批注大部分是正确的。剩下的少量谬误,白凤直接提笔补正。
了却一桩事,白凤回到望台上。
卫庄在凝神观察局势,他知白凤回来,也不回首道:“血衣侯的军队进城后,白甲兵在前,戍卫军在后。每一千的白甲兵后,跟着一个万人的戍卫队,戍卫队后再跟着一千白甲兵。前后督导的布置,是叛乱时很正确的部署方式。”
真正让血衣侯信任的,还是他自己带出来的雪衣堡白甲兵。
卫庄道:“六万大军分五个方向,每个方向一万两千人。主攻方向是四座城门,以及王宫。原本新郑的街道狭窄,四座城门有三座在城卫军手中,姬无夜若调派禁军及时堵截,未必没有胜算。”
白凤道:“可姬无夜已经让你杀了,禁军和城卫军的士气大降且无人指挥。”
白凤顺着卫庄的视线望去。
时黄昏日落,黑夜降临,叛军举着火把,声势浩大。反观禁军和城卫军,已经呈抱头窜鼠之势。叛军和禁军城卫军的军服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叛军的左臂上绑着一条白绫,以示对雪衣堡血衣侯的拥戴。
白凤道:“也不见玄翦的刺客团。姬无夜一死,他们刺杀血衣侯的报酬,就变成无法兑现的了。”
卫庄道:“用得着兑现?城中局势已定,叛军开始搜捕宗室和贵族。搜捕的开始,即是抢掠的开始。八玲珑的劫财手段一向以狠辣著称,又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白凤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卫庄道:“去张开地的相府,护送其一家人出城。韩非死了,世上从此少了一个绝世智者。张良与韩非亦师亦友,他可不能再死,否则这个世界太过无趣。”
卫庄的救人策略很简单。针对新郑的城墙残破,一些接近城墙的建筑,可以从建筑顶一跃而上城墙。
卫庄和白凤联手,去相府接应。
张家祖孙三代,张良及张良的祖父、父亲、兄长,一共四人。张家世代相韩,不缺见识和智慧。眼见有覆巢之祸,早早安排女眷们回娘家避祸。且张家父子具是儒家的武派,有武功傍身。因此,卫庄和白凤护送任务并不算重。
叛军搜捕宗室和贵族,并四处烧杀抢掠。搜捕的主力还是白甲兵,戍卫军一哄抢财宝和美人,就集中到城池的中间区域。
卫庄一伙人从相府撤离后,专选僻静破烂的小路走。偶尔遇到设卡的白甲兵,卫庄尽数将其斬杀。
卫庄一甩鲨齿剑,血落尘埃。他望着跟前这座挨着城墙的破旧楼阁,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卫庄道:“上一次,我和我师兄盖聂,就是在这里重逢并交手。”
白凤道:“是谁赢了?”
卫庄冷哼了声,避而不答道:“走吧,我们先进去。等血衣侯杀完王室宗亲和贵族后,内史腾的秦军自会与其交战。到时,我们在趁着两军交战的混乱,从这撤离。”
韩相张开地,一副沧桑而感叹,说道:“韩,灭亡了…可叹是张家世代相韩,却不得不弃主而逃,屈从于天下大势。”
卫庄略微皱着白眉,没有搭话,自顾步入破旧的楼屋中。
白凤心中有些鄙视张开地,心说你都逃到这里了,还谈什么忠义?
张良道:“韩掴的宗室遭难,王族的嫡出血脉悉数被断,可庶出血脉尚存于别处。眼下,要暂避秦军的锋芒。待天下有变,我张家再辅佐新君,光复韩掴不迟。”
白凤能从张良说话的字里行间,澸觉到他对故国的眷恋。历史上,庶出的韩王信确实成功复国了。但后来韩王信投靠了匈奴,并多次进攻汉朝,人品可以说不咋滴。
卫庄一伙人在阁楼里暂时等待。
白凤留意着外面的消息。
不久,有白甲兵手持姬无夜的首级,四处炫耀。叛军此举,是想彻底灭掉对方士气。约莫一个半时辰,又传出了韩王安的死讯。白甲兵把韩王安及宗室们的首级削下来,晾晒在大将军府旁的布告栏,连姬无夜的首级一起。
白凤暗叹因果报应。那个布告栏,其实是一堵墙。新郑的居民无不清楚,以前姬无夜处死什么人,总是把其尸体暴晒在那儿。
张开地听了消息后,悲呼哀哉的跪倒。似是对韩王安的死,是十万分的悲恸。
卫庄看不下去,冷声道:“你若想尽忠,就去外边送死。演这出戏,又有谁看?”
张开地老脸充着血,气得指着卫庄,说不出话来。
张良为难地看了卫庄,又安顿着祖父道:“祖父还请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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