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豪饮,自然又是大醉。
醒来时,吴铭发现自己跟吴回住在酒店。推开窗户,正对火车站“无锡”两个大字。隔窗看,对面流人三五簇拥,惜别依依。
想想眼下,吴铭觉得自己该好好修正一下心态,也就这么几天,整个人,生生被一个小女人弄成这样。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放不下她。就算答应东方句芒去潜心修行,目的还是为了吴依人。
洗漱完毕,吴铭看看睡在另一张chuang上的吴回,心情难以言表。回忆昨晚的事,依稀记得他们坦白说,吴回是来自山海图的神,神力正在恢复。由于长年沉睡,初醒时力道不稳,所以许多能力施展起来还不很自如。
异境归来,吴铭自己的视觉变化自不必说,吴回的变化就太奇葩了。
他刚骄傲地炫耀自己已成功控制尾排,但他作为神原本的双目如炬,现在也突然恢复了。还暂时收不了,就像脑袋上随时擎着两个手电筒。真是个神间笑话,怕吴铭又打退堂鼓,东方句芒就批评说吴回粗蠢,疏于修炼。
终于清醒了,吴铭平静地闭目思考一会儿,他得出一个结论,东方说的对,自己必须振作了。至少得先离开,虽然并不知道怎么开始,也不知道自己将去哪里。吴铭这样想着,不想打扰身边熟睡的吴回,就发信息给他道别。
或许真的是冥冥中的定数?吴铭告别吴回的短信,却题为《自别》——
吴下易伉难俪,
我今辞世修息。
涅槃再生成凤凰,
无酒也能成习。
金母一簪划去,
天堑难断命侣。
修成能使鹊做桥,
谁人再叹别离!
却说吴依人进京两天,一切安置停当。
第一天收拾着住进公司的单身公寓,第二天办了入职,之后就一直在办公室闲坐。
中间,也就是偶尔跟吴铭那些破事儿。
今天一上班,雷泽就来吴依人办公室,“呦,小吴真精神啊。”
“是的呢。”吴依人连忙站起来,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微笑着,清脆地回答道。
“堂总昨晚出院,一会儿就过来上班了。你可以过去先跟他照个面,顺便问问,看哪些事可以移交给你、先试着做做。”
“好的啊。”
“那就自己收拾一下,过去吧?”雷泽说完便出去了。
吴依人心里兴奋,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忐忑。虽然已经印证吴铭就是更了名跟自己离异的前夫,且是该企业屈指可数的重要人物,但堂庭山毕竟才是真正的老总。
堂庭山今天状态很好,吴依人过来时,他刚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
听有人唤“堂总”,他知道,一定是新来的吴依人。
堂庭山转过身,四目相对时,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哥哥?!”
“蛮蛮?!”
就这样,两个人呆呆地对视了几秒钟。
堂庭山定了定神,率先打破僵局说:“你是吴依人吧?”
“是、是的。”吴依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也早忘了吴铭说的装什么矜持成熟稳重,她孩子似的用两个食指揉揉眼睛,又看:“我认错人了?”
“可能是吧。”堂庭山掩盖着诧异的表情,他强忍着一种冲动,换了个话题。“你家吴铭最近好吗?算起来,我们也有些时间没见面了。”
“吴铭他……,你认识蛮蛮?”吴依人那小脑瓜,一下子溶解不了太多信息。
眼前这个人,除了长相,所有的感觉都那么亲切、熟悉。
“我这是怎么了?”她在心里再次审视自己,“难道是我相思成病?为什么,为什么见一个人都感觉像哥哥,又都不全像。”
同学?那种散发在骨子里的气息,竟能深渗灵魂、比哥哥还像哥哥?看堂庭山的反应就知道,刚才初见时那种感受是相互的。
哥哥啊,到底哪个是你?蛮蛮可能犯了一个终身大错!
看吴依人急切得想哭,堂庭山假装很清楚真相,安慰她说:“蛮蛮,我是你哥哥吴回的同学堂庭山。我在吴回、就是现在的吴铭那里,见过你小时候照片,知道你小名蛮蛮。这么多年了,你整个人、也没什么变化,所以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是吗?”吴依人将信将疑,暂时忘却了跟吴铭的事。
堂庭山和蔼地看着这个孩子:“你哥哥说你小时候很淘,像个野小子,但很勇敢、善良。后来都是大姑娘了,还经常说‘蛮蛮心里住着个女侠呢’。”
“哦,”吴依人有点信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来工作,一直围绕自己说也不合适:“那、堂总,我也过来两天了,具体、干点什么呢?”
“你旅途劳顿,先休息两天吧。”
“啊?”吴依人马上产生一种被忽视的感觉,“堂总,其实我很能干的。”
“哦,忘了跟你说了,我们在河姆渡那边有个考察组,前几天我原本是要过去看看呢,谁知道一病倒,就错过了。我的意思呢,你休息休息,准备一下,后天动身吧。”
“好嘞,”吴依人听说给自己也是有安排的,她很开心。
也不想想,从无锡折腾到北京,再从北京折腾到宁波,公司能这样安排日程吗?但堂庭山也确实没有太多精力做太逼真的敷衍了。
好在吴依人并不考虑那些,以她目前吴铭夫人的身份,完全可以随时向任何人多了解一些情况。“那、堂总,我可不可以请教您一些问题?”
“当然可以,别说几个问题,不夸张地说,以你的身份,在公司任何部门,都可以横着走。”堂庭山甚至补充道:“包括我总裁办。”
“横着走,是这样吗?”
吴依人认真的模仿,把表面上不苟言笑的堂庭山也逗笑了。
吴依人格格地笑:“堂总,一到您的公司,就有种怪怪的感觉。比如那天我见了吴回、吴铭芝宇,现在又见到您,为什么都是一见如故的亲切?”
“哦,这个啊。”堂庭山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一阵心酸,他强作笑脸说:“这种问题,还是以后让你家吴铭跟你解释吧。本来,我的意思是让他亲自送你过来,唉,看我这身体……。”
“他是要过来的,我没让。”
“为什么不让呢?哎呀,早晚的事,这下好了,我还得专门请他。”
没见吴依人之前,堂庭山就这个事请教过石夷。
这老头儿,说其他事一概不理不睬,但说到吴铭和吴依人,他非但兴趣十足,还主动献言。说雷泽对他堂庭山虎视眈眈,又热衷于吴铭的亲事,更是在茫茫人海中找来了吴铭前妻。这样的处心积虑,目标全是公司要害。
老头儿这一席话,说得堂庭山不寒而栗。
亏自己那么信任这个雷泽!
吴依人天真,好像已经足够熟识,她说:“哼,那是你们同学之间的事。”
“对啊,所以也别想太多,刚到北京,到处转转,准备一下后天的行程。”
“嗯!”
吴依人先前的疑虑又暂时抛到脑后。她蹦蹦跳跳地从总裁办出来,感觉好像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便陡然做出一副成熟稳重的姿态。她哪里知道,自己消失的瞬间,刚才这些人一个个哈哈大笑。“这个小姐姐真好玩儿。”
吴依人回去便收拾了去宁波的行装。
一切收拾停当,坐下来休息的空挡,她忽然发觉了自己的异常。为什么?收拾东西时,竟满脑子的都是堂庭山?!
呸呸呸,蛮蛮有哥哥呢。
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凭感觉了。
难道说……?她好像幡然醒悟,好你个吴铭!到底还是做了手脚,离婚证,两份离婚证都是假的!
其实两份离婚证都是真的,只是堂庭山给她的感觉太真实了。
是东方句芒!吴铭他们俩勾结着玩了什么魔术或幻术。现在,她坚信那个吴铭有问题。于是打通电话:“吴铭,你是个骗子!”
“蛮蛮,蛮蛮怎么了?!”
“我们相认过早、过于鲁莽了,那是个错误。我今天见了堂庭山,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无赖相。”
“我去,这话是你说的吧?你不说,我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无不无赖。”
发作了一半,转念想想,这话确是自己说给吴铭的。脑子真是不够用,吴依人只好闹。她哭天嚎地,撒泼道:“老天爷啊,不要总给我开玩笑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绝望,吴铭束手无策,急得他也跟着叫:“啊——,老天爷啊!偶尔给我开个玩笑好不好,别总是一上来就给我来真的啊呵啊呵,求你了。我这才两天,就疯子、傻子、骗子的,我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啊?!”
吴依人不闹了,显然是被这种更绝望的嚎叫压下去的。
但这边,却惊醒了装睡的吴回,他嗤嗤地蒙在被窝里偷笑。
“睡什么睡?起来起来,接着喝!”
“啥意思啊这、还让不让人睡觉?都《自别》了,重新做人,无酒也能成习,还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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