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要么喝死、要么喝醒。
此刻的吴铭,心里真就这么想的。
“堂庭山”三个字一直是吴铭的意识JinQu,而这三个字作为一个人,在吴铭印象里也是一个矛盾体。虽不明确,但他一直不敢刻意触碰。
现在,终于无法回避了。
当他对空吼叫着诘问,吴依人为了谁才那么决然地去了北京?云雾中走出来的东方直接明了地告诉他说:堂庭山。
吴铭笃信神的存在,其实还是种自信的表现,他相信自己的分析。自己滴水不漏的分析,在东方句芒那里屡屡得到支持和推动,而后被事实验证。他确信东方句芒不会骗人,再说,无所不能的神也没必要骗人。
当时,吴铭颤抖的心慌得就要跳出来。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吴铭一直认为,这跟堂庭山不无关联。但奇怪的是,自己根本不容许自己沿这个方向想下去。每每有点苗头,东方都会诱导着他往堂庭山身上考虑,反倒是自己,总像在有意逃避一样。
按说,吴铭当初已经决定,吴依人一去北京,他就去找吕励华去核实。
现在看来,吴铭不是忘了,而是不敢。
在感情上,他彻底懦弱、也彻底迷失了,任何可能出现的竞争都让他感到害怕。
事实上,目前的吴铭对自己的了解,远少于东方句芒。东方明确知道,他这本质上不是恐惧,而是嫉妒。自己身上割下来的骨ròu一样的女人,好容易找到了,还没好好疼两天呢,却要分开,却要天天跟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一起做事。
他嫉妒。
所以,在吴依人去北京之前,东方句芒就给吴铭准备了“类”的ròu,用以疗妒。
也是天意吧,竟被吴依人给扔掉了。
吴依人跟堂庭山终于见面了,吴铭能清楚地想象他们的开场和细节。
她竟然打电话质问自己?!
那口气,吴铭分明听出了强大的竞争压力,自己在爱人面前,仿佛这瞬间变得毫无份量。他甚至明知道,吴依人执意去北京也只是种下意识,并不是明确冲堂庭山去。所以,他最担心的不是她,而是堂庭山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而自己根本不具备。
过去的记忆和未来的发展,就这样继续被痛苦扭曲着,不清楚具体时间,但明确存在。
又已经醉了,吴铭情绪极端低迷脆弱,zui里含糊地说着什么。
“别有用心”的东方句芒听出来了,是“吴姖天枢”。祂意识到,吴铭的苏醒到了又一个关键点。因为神的世界就是这样,没有谁能左右,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吴铭最近喝酒撒泼,心不在焉的,这次安排在海西的综合测试也根本没通知他。
此时,奔赴试验场的白翰一行已经过了湟源。
“你们还是先返回湟源县吧。”东方打电话给白翰说。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真是喝酒误事。吴铭、吴回这两个酒鬼,安排好的、让他们在湟源县,等你们路过时一起到那个试验点,刚打电话,竟然说喝多了还在睡觉!你们回去一下接上他们。”
“吴铭老师最近故事ting密集啊。”白翰笑道:“可他昨天还在无锡吧?”
“无锡?他想得美,就算他还有脸待在那里,堂总也不会任他在那里丢人现眼。”
“你的意思,这是堂总的意思?”
“那当然是、我的意思,堂总知道了肯定也是——他俩?哪儿远往哪儿凉快去吧,听着都烦。刚好,你们旅途劳累,罚吴回给你们开车,这小子精力过盛。”
白翰大笑:“吴铭跟我们去、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可他现在这状态……。”
“他骨骼精奇,身子没有问题,酒一醒、自然也就好了。”
就这样,吴回带吴铭瞬间来到湟源,与白翰一行汇合。
天空湛蓝,感觉明显比沿海那边更高远而深邃。
沿海的太阳,看着像张懒懒的脸地挂在天上。而这里的太阳不一样,感觉像一只闪烁在无穷远处的、极亮的眼睛,冷峻犀利的光穿透天幕,直逼真相……。
京藏公路像一条绵柔的带子,车随之蜿蜒着飞奔其上。
“听说我们吴铭最近、在江浙沪名骚一时,太过高调,被堂总发配西北了?”
“张工,我们学文科的都说是‘名噪一时’。”吴回驾车,跟张宏国调侃道:“再说,我听北京他们说,雷泽汇报吴铭酒后失态,堂总也根本没当成个事儿,人家那能叫发配?来西北,纯粹是东方巴结领导,看领导无聊,让我们顺便带他走走,散散心。”
副驾坐着钱来,主驾后面是吴铭,旁边坐着张宏国、白翰。
大家谈笑风生,只有吴铭酒还没醒,而最年轻的白翰一直忙着摆弄手机。
“那东方怎么不跟车过来?”
“祂跟吴铭从来都尿不到一个壶儿里,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唉,你说这吴铭也是,东方什么时候对我们这样好过。”钱来说:“吴铭这样,显得可有些不识抬举了。等他醒了,我们得好好批评批评他。”
都知道,这不过是些玩笑话,吴铭即便醒着也不会在意。
“快别说了,东方对你们不错了,哪像我,整个当驴使唤呢。”
白翰听他们热闹,不好意思一直沉默,只说:“怎么还看不见青海湖?”
“别着急嘛,过去日月山就可以看见,还有大片的油菜花呢。”
日月山坐落在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西南,属祁连山脉,青藏公路穿日月山口而过。此山在地理上位于季风区与非季风区的分界线,黄土高原、青藏高原重叠区;文化方面,却是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的分界线。
这会儿,吴铭还在落魄的梦里晃悠着,并不知道已经到了几千里外。
一路欢歌。
途经日月山时,后排的吴铭竟像警醒了一样,他突然坐起来惊呼,“山!山!快停车,停车!”
吴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安全,他还是紧急刹车,问吴铭怎么回事。
吴铭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他指着前面说,“前面的路呢?!那么大的山,你难道没看到吗?不叫住你,我看你就要直接撞上去是不是?吓死我了。”
几个人疑惑地看看前面,坦途宽阔,哪有什么大山拦路?
他们熟识,自然没有什么顾忌,张宏国玩笑道:“芝宇,是不是精神病又犯了。”
“我看病得不轻。”吴回也大笑,“我们原本、都是神经病呢。”
钱来过来拍拍吴铭肩膀,好像是鉴定了一下:“我觉得酒还没醒。”
“看啊,你们看那儿。”吴铭忽然变得非常急切。“那么大的石头、几个字那么大,‘吴姖天枢日月山’,难道你们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吗?”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儿好像终于有了结论,都道他“《山海经》看多了。”
张宏国对吴回说:“除了你,别人不敢动他,再说你力气也大,把他弄车里只管赶路吧。”
吴回觉得有理,便一把把吴铭抄起来硬塞回车里。
开车走时,吴铭的身体竟一直在缓慢而有力地往后靠。
“吴回,你开慢点呗。”张宏国以为是吴铭的挣扎,加上车驱动时的惯性所致,就干脆把他抱在怀里。
但已经约束了他的四肢,那个躯体还明显地欲往后移。没办法,张宏国说:“吴回还是你来吧,我根本弄不住他。——没想到,这家伙病怏怏的、力气还ting大。”
事实上,他刚才也只是给了下油,车并没走出几米。既然东方有此安排,吴回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于是他二话没说就跟张宏国换了位置。
果然,他抱住吴铭时就感觉到了,哪里是吴铭在挣扎?他那么安祥。吴回也终于细心一次,他用手指测试,鼻息正常。他确定他是睡着,即便是刚才大叫着把车逼停,他也都是在睡梦中,根本没醒。
“走吧,”吴回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力量多强,所以担心:“慢点启动啊、张工。”
“放心吧、快不了,感觉有点上坡。”张宏国不断给油还是无力,只好以为是上坡。
白翰笑着说:“也可能是海拔高、缺氧呢。”
看来除了吴回,其他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车继续前行,张宏国感觉越来越轻快了。
吴回也明显感觉到,来自吴铭的压力越来越小。
与此同时,昏睡中的吴铭却感觉是行进在山体里面,满眼都是赤红色岩体。偶尔还会有些断层、岩洞,有石笋、石钟rǔ,还有山岩裂隙中浸漫溢动着的水,甚至还能看到岩缝里爬来爬去的动物。吴铭不敢去看,好在车终于出山,眼前景物也正常了,路两边偶尔也开始出现几方金黄的油菜花。
吴铭坐起来,像是醒了。
“吴回,我们这是要回南京吗?”
吴铭说着揉揉惺忪的眼睛,四下看时,竟与梦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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