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蠡湖“尿诗”的新闻传遍网络。标题党真没底线,什么都往外整——
《骚人游蠡湖,尿得一墙诗》
《屌爆了,尿到墙上便是诗。》
……不一一列举了,太污。
无意cha柳,吴铭芝宇这又一次偏执,居然让他一举成了网红?!
更有甚者,上海一家婴幼产品公司,竟在一夜之间策划出一个新产品,直接找上门、说要吴铭代言。
——尿诗系列尿不shi。
“你好,我叫罗罗。”说明来意,男生拿出名片,恭敬地递给吴铭。“……可以潜移默化,对宝宝进行文化熏陶,该产品,干的看起来都是一样,shi了之后,布面会出现各种字体的文字,内容都是诗。有经典古诗,有打油诗,更有现代各种回车体……。”
怎样一个企业的高管,吴铭真心不忍打击一个做尿布的小微企业,还有这些涓涓而始流、欣欣以向荣的孩子。他讪笑着说:“昨天可能是喝酒有些失态了。同事嘛,偶遇到家门口了,一起gao个户外趴、纯粹就是娱乐。有什么想法可以到公司去谈,我现在休假。”
话说,吴回失踪多年,现在竟然醉醺醺地被警察带回来了?
这下可真热闹了,整个小区街坊邻居,没上班的基本上都在外面议论他们。这样的家,还有什么好留恋吗?原本就不敢醒在家里呢。现在,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决定再次离家出走。吴依人托付给他的花草,他已在利用浸润和虹吸现象自制滴灌装置。
最想看到这种场面的当然是吴回,他原来替吴铭背负的,不就是这种尴尬吗?他出现时,吴铭正在对自动浇花装置进行最后的调试。
“呦,发明家啊。”
吴铭摇头看了看他,摇摇头,只是叹了口气:“唉——。”
“吴铭老师?几年了,现在发现,我这辈子最佩服的还是你吴铭芝宇。都这样了,还能那么牛逼,佩服。”吴回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这里,他曾经也是熟悉的。边走边奚落着,走回来时,吴铭只管摆弄他浇花的东西。他看着他后背说:“说实话,我也不忍心看你这样。但你知道吗?东方这么尊贵的神,你都敢无视他?你哪来的这种自负、自大,狂妄!”
吴铭悔恨万分,但不是为吴回说的悔恨,而是昨天那一场醉酒,让刚找到“归宿”的他不得不再次离开。神志越来越清醒,心疼的感觉也开始越来越清楚。但吴回这样一个大老爷们,真不是他可以哭诉的对象。他使劲地摇头,再次泪如雨下。
“不这样,啊?”粗蠢的吴回真的心疼了。“我带你出去透透气、怎么样?”
现在,吴铭竟愿意恬着脸求人了,他哭着说:“吴回,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吧。”
都这样了,吴回真的是不忍心再对他过分报复。“离开这里,你还能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
“好,我带你去北京吧,找她去。”
吴回说完,其实(这两个字以后将慢慢减免消失),他们已经到了北京,但吴铭看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死死地抱住吴回,说什么也不肯放手。他已经脆弱到极致,脸色苍白,满脸胡须若锥出囊中。他用沙哑的声音哀求吴回说:“不要让她见到我颓废的样子,她会更看不起我。”
“那、我们回南京?”
“还是回无锡吧,帮我找个更僻静的地方。”所谓更僻静的地方,意思是他其实知道,那墙所处的地方,原本已经够偏僻了。他忽然问道,又像在自问:“我怎么会那样,我原本会跳舞吗?”
“不、会吧?”
“到底会还是不会?”吴铭苦笑道:“看他们发网上的视频,我好像跳得ting好啊。”
吴回说:“这个嘛,我认为最科学的解释就是‘活见鬼’,恭喜你啊。”
“我知道我是中了蛊,但不至于这样。”
是不至于那样,但柔利的蛊术,与自己涌动着的生物能、目空一切的自信力和酒力交织,竟就成了这样。
吴回听出来了,吴铭这是怀疑自己和东方句芒,他说:“哦,原来你是怀疑我跟东方俩对你施加了什么神力?告诉你,还真没有。你想啊,祂为了那么重要的事,都不愿意改变你丝毫,可能在这个时候干扰你吗?”
想想也是。于是,吴铭断定,自己果然开始异常了。
再定睛时,身外已是半云半雾,缭绕飘渺。吴铭骇道:“吴回,我这是死了吗?”
“没有,是雾。”
“这里斗山?”吴铭看那云雾只缭绕在树木建筑的腰际,误以为是斗山的矮脚雾。
“不是,惠山。”
“哦,只知道斗山有矮脚雾,惠山也有?”
“惠山不是矮脚雾,正常的云雾就这样。”
说话间,两人到了一处古建筑前,恍若仙境。但见三门四柱冲天坊,有雾,横楣上小篆字迹依稀难辨。
吴铭指着那些建筑,惨淡(凄惨但故作淡泊)地说:“吴回,我这次是死了吧?”
“没有,是墓。”
“哦,那还是死了。”吴铭表情木然,四下看看,确信此处绝非人境。“你可以走了,让我静静。”
“静静可以,别又死啊活啊地瞎想,这里是秦观墓,你之前来过多少次的。你嫌我碍眼,我看你也烦,也心情压抑。”吴回说完便“倏”地去了。
退后再去看那楣题“山抹微云”,知道这确实是秦观墓。此时,吴铭心里忽然便生出许多往事记忆,跟吴依人一起,曾多次爬山路过。坊前有石桌石凳,也多次就座小憩。
往事历历,又难免自觉是亲手毁了那悠哉游哉、闲适美好的平静生活,吴铭心里愤恨,竟又落泪,对空吼叫:“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向潇湘去!”
“当然是为堂庭山啊。”
这里竟然有人?吴铭吓了一跳,但马上回复,问道:“你、莫非是太虚先生?”
“什么太虚先生?我是句芒。”
吴铭拭目观看,果然是东方句芒。他没好气地问道:“怎么是你?”
东方句芒一边从被云雾斩断的石坊里走出来,一边笑着说:“你让吴回走了,我就得过来,你这种状态,一个人容易出意外。”
“你说、她执意要去北京,是冲堂庭山?”如果是平日,吴铭不会相信谁,但现在受此打击,已经懦弱到要死的地步,也懒于考究,听说些新线索便去追问,根本不假思索。
也就这时,吴依人竟恰好打电话过来:“醒了吗?”
“嗯,醒了。”吴铭的醒一直都很复杂,内容丰富。比如这次,是昨天的酒醒了,昨天中柔利的蛊醒了,昨晚的觉醒了,还有,原本要放弃思考的脑筋,获得吴依人的信息后便马上被激活了。
“滚吧,你还好意思待在家里?”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
也许是真的准备好了,吴铭说得淡然,还随口吟诗一首——
崇安不安适,
南长自分离。
依人依何忍?
无锡无可惜。
“你问我依何忍?就凭你这样,没有人能忍住不离开你。知道吗、知道自己昨晚怎么回去的吗?你竟让警察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不嫌丢人吗?”
吴依人忽然变得温柔的口气,更让吴铭觉得惭愧,更让他凉心。他知道,如果是破口大骂,反倒说明吴依人还牵挂自己。当然,能打这个电话也是牵挂,但吴铭预感到,这已经是个开始,她冷落自己,或者他们相互冷落的开始。
唉,谁让自己不争气呢。
吴铭心里轻叹:“不说这些了,你那边安顿好,我也就放心了。”
电话里,吴依人迟疑了一会儿,“安顿好了,只是现在还没见到堂庭山,他可能明天出院。你说,我有没有必要到医院探望一下。”
“探望个屁,招你过去,是做他工作上的助理,又不是私人秘书。”也许是有了东方句芒刚才的提示,吴铭竟又对堂庭山产生了醋意:“好好的,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另外,还是我之前提醒你的,我不在跟前,照顾好自己吧。”
吴依人听出了吴铭的担心,她说:“这几天多亏有东方句芒照顾,要不、初来乍到的,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东方句芒、他现在人呢?”吴铭抬眼看了看身边这个东方句芒。
“在那边呢,你们的人都是怪怪的。”
“在那边?”其实吴铭并不感觉奇怪,这样问,就是想导出一个机会。“你能不能放免提上,让他接个电话?”
“可以啊,东方人很随和的,不像哥哥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东方、东方!能不能过来一下?吴铭要你听电话。”
电话里吴铭感觉到吴依人口气的嗔怪,反倒有些踏实。
吴铭把手机递给东方句芒。
电话里,东方句芒对那边说:
“你好啊,哈哈。小吴在北京状态ting好,昨天下午在办公室都想嗨起来,要跳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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