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科幻小说 > 现在 > 分身有术
    一个爷们在家里的话语权就这样没了。

    关系已经明朗,公司上下估计也都知道,还有必要掩饰吗?吴铭本想让白翰把车开到无锡,亲自送妻子北上。但现在乾坤逆转,得服从安排,乘地铁送她到无锡东。

    “听你这意思,是想把自己调到北京吧?你敢去我就辞职,也让你6年找不到我。明确告诉你,久别重逢,我其实也舍不得走。可我不想有下次,我这次认真,不是你的较真。就算爱,爱到为一个名字大费周章,差一点家破人亡。哥哥,值吗?”

    吴依人殷切地看着吴铭,好像有些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庆幸。

    “你是从我身上割下来的,一离开就痛。难道你没有这种感觉?”

    “原来有,但那显然是恋爱给人的错觉。都是几十几的人,就别再说这种ròu麻的话了。”

    吴铭确定地说:“绝对不是错觉。”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分开?还把我们弄成现在这样、要死要活的。”

    “你回忆一下,我们小时候……”

    小蛮蛮总喜欢缠着哥哥捉迷藏,还总喜欢藏在那个柜子里,每次不到5分钟就睡着了。所以,吴铭每次都是先假装找啊找啊找不到,过几分钟,就放心地和一帮同龄的男孩子别处玩了。玩累回来,再把她从柜子里“取”出来,做出一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假象。

    “那时哥哥每天陪蛮蛮捉迷藏,傍晚的餐桌上,还能讲出那么多其他的新奇故事。当时觉得、哥哥一定会分身术,一直把哥哥当无所不能的神。现在想来,那时怎么那么傻,你明知道我在哪儿。”吴依人回忆得那么甜蜜,慢慢侧身倒向吴铭的肩膀。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显然是在回味那傻傻的幸福。

    “我说的不是这些,蛮蛮小时候爱笑,很多人总没话找话去逗你。说到家,你每次都是把两只小胳膊打开成一个夸张的负角,认真地纠正他们说:‘这里不系我家,我家门口、有个好大、好大的月样。’知道吗蛮蛮?我印象里和你一样,家门口有个大月亮,视觉大小,至少是现在这个月亮的几千倍。”

    吴依人格格地笑,然后,竟是种和蔼的口气叹道:“还说我长不大,你啊,以后别再偏执了。听话,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看你也不在状态,工作的事、先往后放放,住家里多休息几天。”

    说实话,吴铭现在正犹豫这个事儿,阔别6年的家,被自己破坏成了什么样子?

    人们可以任意心态面对不确定的未来,但正视确定的过去,真的需要勇气。

    说话间到了无锡东站。

    候车室,留离分别的吵杂声中,他们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找到两个空位。

    吴铭面无表情,他看了看手机,净剩半个小时。“到了记着先打电话报个平安。”

    “嗯,你也是,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控制自己,少喝酒、别乱跑。一屋子的花花草草,还需要你照顾呢。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们有约在先,那些可都是我们的孩子。”

    “有句话、现在不得不说,蛮蛮听了不要害怕,公司表面一片祥和,其实暗流涌动。但我这边早有安排,你安心地做你分内的事就可以了。”

    “你说这个我早就打听到了,其实、哪个企业水都很深,水不深、能做到那种规模?之前,我是无知者无畏,现在是拜你所赐啊,人最多不过一死,而你给了我生不如死的6年。现在,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害怕。”

    前夫失踪的真相大白,吴依人断定,那个神一样的哥哥只是她关于童年的美丽传说,他事实上更幼稚。“所以我什么都不怕,说点别的吧。”

    “你也接触了,应该感到这个公司有些奇葩。”

    是的,这家公司是有些独特,但想到那天接白翰的电话,个个对她友善亲和,北京那边能差到哪儿。所以她说:“别蒙我,我们一直在一起,根本没见你安排过什么。”

    “那天吃那个ròu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还有那个破狗皮褥子。诶?你那狗皮褥子呢?不会给我塞行李里了吧?”吴依人说着,竟然要开行李箱查验。

    吴铭怕她麻烦,便直言阻止:“别翻了,一次性用品,你铺了一夜,早上就没有了。一句一个狗皮褥子,知道吗?那宝贝叫溪边宝簟,产于天帝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狗,名曰溪边,席其皮者不蛊。你那边,接触最多的除了堂庭山,应该就是雷泽。雷泽和助手柔利都会巫蛊之术,提前给你用溪边宝簟,他们的巫术在你这里就不起作用了。”

    “那你们给我吃的ròu是什么,也是有什么功效的吗?”

    “没名字,作用一样。——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yin多青雘。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啊?!你们给我吃了青丘九尾狐,那不是个神吗?”吴依人其实并不当真,是假装惊异,似不由自主地捂住zuiba,转而又装着恍然说道:“骗我,又在骗我。”

    “随便你怎么想,就是告诉你,到那边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遇到明显的异常情况,就是谁在施巫作蛊,知道自己是清醒的就可以了。再就是,你如果想在地源做好工作,一定要读好、读懂《山海经》。《山海经》不是你那样读的,你吃这个东西没有名字,所以我你问我的时候,我才说他随我,无名。”

    “你自己都说,‘如狐而九尾’。”

    “后面还有,‘其音如婴儿,能食人’。如果可以简单地把‘如狐而九尾’的动物叫做九尾狐,那溪边宝簟就真成了你说的狗皮褥子。——其状如狗,名曰溪边。”

    “既然用途一样,为什么还要又食用、又铺垫。”

    “巫蛊之术,巫术偏向由外而内,蛊术偏向由内而外;巫术偏向意识干预,蛊术偏向RouTi侵扰。巫和蛊的关系,有点像现在的医和药。”

    “《山海经》里还有神呢,我信吗?”

    “以后得信。”吴铭接着问道:“你印象里,世界上有神吗?”

    “有,孙悟空。”吴依人毫不犹豫地说。

    “好吧,虚构的神,这个就不说了。吴承恩附会给他的金箍棒,说是大禹的量具,很牛逼。其实在《山海经》里,大禹地位一般,真正无所不能的神其实是东方句芒。”

    吴依人笑道:“不会是你们公司那个东方句芒吧?”

    “还真是。”

    “屁,我听过你们对话,你好像一点都不尊重他。”

    “尊重不尊重是另外一回事,关键是信。相信是起码的尊重,现在有几个人真正相信神的存在?所以,我能这样对他、已经够了。知道你不信,但过不了几天你就信了。你说小时候觉得我会分身术,其实我哪会?但东方会。”

    “他会分身术?”吴依人很是惊愕,继而怀疑道:“我倒要看看你过几天怎么让我相信。”

    “过几天你整理公司材料,关注一下几件事相关的签名就知道了。哼,实话告诉你吧,你见过他,昨天卡在电视里那个唱歌的就是东方句芒。”

    “啊?”

    “你让我尊重他、是吧?他天天抱怨说我给他生事,这点事对他来说算个事儿吗?就像现在,上海的职员肯定看着他正常坐班,但现在,我感觉他就在无锡,就在我们附近。”

    “啪、啪、啪。”这时,一个路人转身向他们走过来,从容地拍着手:“呦,还真是、伉俪情深啊。吴铭芝宇,我又被你猜到了。”

    “去吧,以后就同事了,打个招呼。”吴铭轻轻地推开吴依人,“这就是东方句芒。”

    “东方、句芒?”吴依人看看对方,又转脸看看吴铭:“别骗我了,你确定这跟昨天、电视里唱歌那个是同一个人?”

    “哦,我昨天是不是这样?”东方句芒说着,只是抬手理了一下头发,容貌已经变了。“我可以随时借用任何人的形象。”

    “啊?还真是吧。”吴依人又惊喜又疑惑,小心说道:“你这么高调,不怕别人发现你其实是神?”

    这是个令神尴尬的问题,东方句芒气呼呼地说:“哼,神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是一种传说,但恭喜你啊,你有一个火眼金睛的男人。视为知己,所以才容忍他对我不敬。”

    “谁跟你知己,说反了吧?”吴铭听了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的底细,你倒是什么都知道,你呢?我知道你什么?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到底哪张脸是你的!”

    吴依人半信半疑,吴铭配合堂庭山演双簧,随便就把柔利甩了。现在,不能排除他们也是在演戏。美食变大便,和刚才的瞬间易容,也许就是个小魔术。她说:“吴铭刚说你会分身术,你现场分一个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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