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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句芒瞥了一眼吴铭,轻轻地歪了歪头,“嫂子,吴铭不说了吗?他都不知道到底哪张脸是我呢。其实,哪张脸都可以是我,不信你随意、挨个问他们,我保证每个人都会告诉你说:‘我叫东方句芒’。”

    不知道嫂子这个称谓,能不能让吴依人相信他是来自远古的神。

    “才不上当呢,我又不傻。”吴依人撇zui笑了笑:“不说了,我该进站了。”

    分别在即,吴铭一下子抱住妻子。

    吴依人扭动着JiaoXiao的身躯企图脱身,“人家东方看着呢,你好意思?”

    “他好意思,我就好意思。”吴铭说着,转脸叱道:“知趣点好吗?”

    你一个能力无限的神,明知我有不解之惑、却不帮忙,那你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你算什么?充其量,就是身边多了个清醒的看客,幸灾乐祸的看客!有必要尊重他吗?

    这场景让吴依人有点尴尬好笑,但也觉得自家吴铭失礼。虽然知道他原本就不世故,几年不见丝毫改观也就算了,怎么能这样对待同事。还口口声声说他是神呢。

    她嗔怪道:“哥哥。”

    “你以为、谁能回避得了他?讨厌他,是因为在他跟前透明,谁都会累、会不安。”吴铭忽然莫名其妙地委屈,大庭广众之下拥吻着吴依人,声泪俱下。“蛮蛮,哥哥舍不得蛮蛮。”

    看东方句芒消失,吴依人才肯顺应着安慰吴铭。她亲昵地抱了他一下说:“乖,再不走真就赶不上了。听话,好好的,想我了,可以来北京看我啊?”

    那种亲切的母性(或者叫雌性)的语气,果然暂时安抚了吴铭,他犹豫着松了手。

    如果东方可以分身,那他就一定还在附近。于是,吴依人郑重而严肃地低声训斥吴铭说,“你一定要学着适应,必须适应,知道吗?!乖,不哭了。”

    被最后一次装进怀里时,那种令人难舍的、温存缠绵的气息猛然袭来,吴铭“哇”的一声猛嚎,引得很多旅客驻足。虽然不舍,但也只能撒手,任她消失在骚动的人qun中。

    仅凭那“哇”的一声,吴依人就能想象,吴铭现在一定又是失魂落魄、神志不清,孩子似的抽噎,“吧嗒、吧嗒”掉着泪,隔着最近的玻璃使劲朝月台这边巴望着。

    吴依人强忍着不回望,她表面从容,实则内心复杂。不是不想安慰他,是没办法安慰他。误会、离异、失踪,到终于相认,为什么还要离开?整个过程,一直到后来相认后的一通奚落,其实都是吴依人一再而三的测试。离别本身,将最终决定去留——

    又是瞬间崩溃!他极端颓废的神情,和上次一般无二。

    他必须成熟。他不成熟,只好暂时分开,只好先让自己成熟起来。

    吴铭就是那样透过玻璃墙,看着吴依人进站。

    同时,竟也看见吴回出站。

    吴铭苦笑着。

    送走一个,迎回一个,好像又一个被安排的瞬间。

    再次与吴回擦肩而过时,吴依人几乎没什么特殊反应。也许因为时间紧,吴依人只是若有察觉地慢了一下脚步,然后头也没回,飘然闪进车门……。

    吴铭近乎呆滞的目光还在极力识别、追寻,吴回径直过去拐住他的脖子,右手在他眼前晃晃。

    “看见你了,知道你不会死。”

    吴铭有些不耐烦,他话音未落,却被吴回一把抓起,瞬间已换了几个场景。

    先是感觉到了家里,还没稳下,又瞬间回了车站候车室。

    而现在不知何处,只知道视觉风格迥异。

    吴铭四外远远望去,只见眼前一片开阔,野花遍地,斑斓绚烂、夭夭灼灼。

    旷野中,棵棵错杂独立,到处是松柏樗柞、桃李梅槐、梓桐桑榆。从那满身苍翠的藤曼虬柯可以看出,全是些树龄不知几千年、几万年的古木。俯压十里,浑身气生根的大榕树独木成林自不必说,其他木种,也都是遮天蔽日,树冠投影过百亩者随处可见。

    远山雾罩,近水蔼蔼。

    抬眼是暗蓝色的天空,此时非朝非暮,却有云蒸霞蔚之兴。几片浅橙色彩云当空浮动、变幻着,色彩热烈而安详、亮丽却不刺眼。

    收短视线,身边景物也是温润亮泽,鲜活如新,有种分辨率极高的视觉冲击感。

    吴铭忽然再次想到吴回的短信:“金属,到处都是金属!”

    “前面有几张石凳,我们过去歇息一下。”东方句芒竟然也在,他对吴铭和吴回说:“这里很耗体力,你们注意休息,体力不支的时候一定要说。”

    沿着东方手指的方向,繁花簇拥着,果然有些石桌、石凳。

    移步走近,发现石桌上竟然还有鲜果茶点。

    “你们可以吃些,不过、不要指望它补充体力。只能补充完善思维和逻辑能力,促进、美化但不改变你的想法。”东方看了看吴铭,继续说:“在这里,你们视觉会变得更灵敏清晰,比如远处那些树木,随便就可以看到细枝末节,甚至叶脉。知道为什么吗?如果你们坚持把物质理解为粒子,那这种粒度,跟你们原来呼吸到的空气根本不一个量级,是类似太阳系和人、人和原子之间那种差距。而在这里呼吸摄取到的,将弥漫填充你们所有的意识缺陷。吴回,现在还到处金属吗?”

    “嗯?还真没了那种感觉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吴铭,用你们所谓的科学,该怎么解释?”

    “这个并不奇怪,任何物质,在特定环境中都可能呈现金属态。”

    听东方这么说,吴铭和吴回自然不能客气,瞬间把桌上的东西扫光。

    立刻,吴铭可以直接看到更多的事实。

    比如刚才,应接不暇的视野之内,吴铭能看见并理解的,先是刚才东方回避他们话别时,转身便上了上海到北京、即将在无锡东进站的动车,而且就坐吴回对面。

    吴铭清楚地听见吴回说:“这个傻逼,看他那点出息吧,还管他干什么?”

    “你才是个傻逼。不管他、你还为他去死,知道你自作主张地‘死’这一下有多危险吗?你差点彻底结束了你的生命、和他的前程。告诉你,你的命可以没有,他必须活着。”

    吴回不解,问道:“你也要把他、点化成我这样?”

    “你以为他会像你?”东方站起来,看似劈头盖脸,其实是种轻描淡写的戏弄,他一通巴掌乱打过去。“这些事也是该你问的吗?你一会儿下车,带上吴铭跟我走。”

    吴回倒是听话,带上吴铭紧随东方,先到吴铭家撞见柔利,为不撞破,便立即折回火车站。瞬间,东方句芒又临时决定换成现在这个地方。

    现在认真一看,柔利竟然是在自家施巫布蛊?

    “原来你们都怕她啊。”这是玩笑。但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吴铭才真有些生气,没好气地说:“好吧,真有你们的,竟让我在候车室过了一夜?”

    “你想在家等着中蛊?”东方句芒笑道:“这样下去,你丢人现眼的机会多了。”

    吴铭下意识地看了看东方这几天,果然如自己猜测,昨天蹲守处理的没一件小事。一边摁住雷泽,一边抢救堂庭山和吴回,还震慑了兰州。还有刚才送站,东方句芒显然另有目的,具体是什么还不得而知。但吴铭明确知道,他故意让自己发现柔利溜进自家。

    从容自若,还假装很忙。吴铭早就确信东方句芒根本不是什么分身术,而且一点也不忙。但他也真的好像有无数强大的触角,世间任何变动,他都可以随时发觉并有效作为。

    也许是刚才食用了那些东西吧,现在,吴铭好像突然弄懂了东方句芒。这个神,所以无所不能,其实仅仅是因为他意识方面足够的大。以物质类比,作用原理如同地球上连在一体的海水,同时养育着无数生命,同时影响着各地的气候。当然,按照人类的视角,也同时制造着摧枯拉朽的灾难。

    能看到过去未来?那么,自己最想见到的吴依人现在什么情况,到了之后……。

    吴铭像在电脑上看视频一样,迅速拉取了几个片段先睹为快。

    吴依人安全抵达,并跟自己通话报平安;

    安置好休息一夜,第二天办了入职手续。之后,她知道吴铭挂念,就给他回信息。说:“昨晚没睡好,做了一夜噩梦。梦见青丘女神报仇索命,都是你给我吃那个狐狸ròu闹得。”

    吴铭当即给她打了电话:“蛮蛮别瞎想了,既然过去了,就好好做事吧。另外还是那句话,把《山海经》学好学精,就再不会做噩梦了。《山海经》里,人都可以被吃,还明确说明了鸟兽、虫鱼、花草的吃法和功效,你有看到过怎么吃神的说明吗?所以,那个连名字都没有、像狐狸的兽根本不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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