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利终于肆无忌惮地笑了,堂庭山则不然,他非但没笑,反而更加严肃。
当然,堂庭山不仅是地位使然的高屋建瓴,还有自己切身的觉悟。
“谁TaMa让我来找吴铭的?还不是我自己吗?”这是堂庭山心里话,他很清楚,不能这样说,只能顺着吴铭的话:“嗯,所以我们要慎之又慎、反复推论,对吧?”
吴铭明显感受到了堂庭山的转变,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眺望着远方语重心长地说:“前期投入了时间和精力,不能因为理念不统一而分道扬镳、无疾而终。都说世事如局,俗人眼里,每件事都是偶发的个性事件。事实呢?看似变幻莫测,其实都一个路数。”
而对堂庭山来说,接受吴铭还真需要个过程。毕竟已经把他定义成了疯子,那么,这些言论,自然也就成了狂妄的臆想。他甚至开始刻意提醒自己保持警惕,确保不被蛊惑。但多余的时间怎么也要耗过去吧?堂庭山只好装出饶有兴致的样子。
“记得你提到过什么《中心说》,你刚才说那些,就是这个什么说的结论?”
“是的,可以合理解释世间一切的、以东方传统文化为基础的普适性学说。”
“那么神啊?”此刻,堂庭山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就是被这个吴铭gao的,原本一切正常,一跟吴铭接近,心里就会莫名其妙地浮躁。明确了这点之后,堂庭山极力克制住自己满心的不耐烦,转身用平静而柔和的声音招呼柔利,“你再打个电话问问吧,看接我们的车还要多久能到?催一催。”
柔利会意,她瞟了一眼吴铭,一边打电话去了。
而吴铭这边仍很认真。
“有。”
“哦,那你就有吧。”堂庭山感觉精神有点恍惚,轻微地点头,都怕有什么会从脑袋飞离出去。极力克制之下,表情也显得异常认真,虽然还有些质疑:“有多神,还有待我们以后慢慢印证。但现在有个问题,还真想听听你的看法。——比如你可以用你那个什么理论,结合我们目前的实际去分析一下。”
“你有什么、尽管说。”
吴铭心里清楚,目前的堂庭山不会那么轻易认可自己。好在他自以为的敷衍或者其他,还算给自己留了点言路。他相信,只要不完全隔绝,就可能潜移默化。
柔利打完电话,回来告诉堂庭山车还堵在路上,而且是堵在隧道里,而且是有事故,时间,无法估计。
接下来,表面上还是一个姑妄说之、一个姑妄听之。
事实上,意识相通的两个人,沟通起来也并不轻松。
堂庭山体魄健壮,主要表现为精神的虚妄,如果没有久经沙场磨练出的定力,他真怕无法控制自己散乱不堪的情绪。而吴铭则是感到精力难支,他神色从容,但身体明显有些飘悠。在堂庭山身上,他放佛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或者是找到了一个某种精神层面的宿主。身体虚乏,但精神似乎有种越来越踏实的趋向。
沟通持续而有效。
后来,堂庭山右手大拇指一下一下地猛搓着左手手心,仿佛里面藏着什么重要信息。同时,他眼光并没移开自己的手掌,几乎是自言自语说:“总部离开南京,设在北上广哪个城市,当然、也可以考虑去海外。我目前初步的想法,还是保留南京,而把总部设在北京。这样一来,市场可以向京津冀地区有效拓展。——你什么意见?”
“总部对于企业,就像首都相对于国家,是个中心。纵观历史,西北而上的政权多赢,东南偏安的多输。所以,南京不能丢,因为南京有跟长城一样的战略意义。”
听到这话,堂庭山终于抬头看了看吴铭,忽然大笑道:“算了吧你,第一次听人把南京和长城相提并论。”
“南京和长城,一南一北、一yin一阳、一攻一守,都是个界限。所以,我赞成你保守南京、发展北京的想法。”
现在,堂庭山终于从忽而清醒、忽而混沌的状态下彻底解脱出来了。他心智和情绪正常,又以温和而从容的口气掩饰着内心的不屑,说:“吴铭你这个结论,不会也是以那个什么中心说为依据的吧?”
“是,”吴铭肯定地说:“是的。”
“能不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描述一下你那个什么学说?”
吴铭介绍说,中心说认为世界上只有《道德经》、《圣经》和《山海经》三部典籍是有价值的,其他学说,都不过是这三部经典的衍生。三部典籍,如果可以忍心毁掉一部,那就是道德经。因为作为一部理论总结性的典籍,时间久了,还能被总结出来。
堂庭山不以为然,玩笑说:“如果我还想继续烧呢?”
“如果还可以再烧掉一部,那就是《圣经》了。”吴铭说:“《圣经》的价值在于,他描绘了本轮文明的轨迹,是条时间线,按照逻辑,可以倒推出来;但我拜托你不能再烧了,《山海经》是个客观qi点,失去了这个qi点,这个文明就失去了参照,也就彻底没有了历史和未来。”
吴铭说,以《道德经》的逻辑和《圣经》的时间线解读《山海经》,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山海经》时代的地貌跟我们现在截然不同。世界各地、各个时代的文明,表面上看是时势被英雄推波助澜的结果,事实并非如此。我们今天自诩的文明,不过是4500年前那些先民种下的。
“切,ri本?也不过是受惠于个地形再造工程,面积日益增大,这种趋势,可能还未停止。上古人以惊人的计算能力改变了地球的运转速度和方向,因源循势,调整水量和流向,湮灭或枯萎了那些过度发展的区域,使地球永远处于新生的状态。即便是现在,你觉得米国的发达就是因为他们人更聪明、制度更先进吗?不。”
“听着、感觉很玄。”
“按历史顺序,把地球上出现过鼎盛文明的地方圈出来,你就会很轻易地发现,都是当时的新生大陆。美洲大陆,真的是一直存在却只在几百年前才被发现?不,她就是新生成的大陆,时间不长,最多用了不过三、四千年……很可能就是《山海经》时代开始。”吴铭说着,起身走到窗前,穿过林立的大厦缝隙,可以看到海上的几座小岛。他说:“这些小岛,过不多年就将变成海边的山。这就是为什么那本经典叫《山海经》,山海之外,现在的河多叫水,平原叫大荒。三沙市的明天,就是会稽郡的昨天。”
“你这么说,我倒有些信了。”
吴铭知道,堂庭山这已经一半不是敷衍了。他继续说:“人的想象很难突破现实,通常都有事实基础,所以有沧海桑田之说,正是因为有人亲眼见证过。大禹的伟大远远超越了现代人的评价,主要有二。一是他终结了无阶级的原始(共产主义)社会,开启了阶级社会。再就是治水,治的就是海退流经的水。你以为一场大雨能下几十年吗?不对,夏禹的伟大,是因为治水解决了华夏文明数千年的资源问题。”
吴铭甚至直接否认了那些专家的说法,什么天朝封建社会历史长达2000年是因为儒家思想的禁锢。错了,是因为人性的惰性,华夏远祖治水的结果,使后世子孙不断有新生陆地露出,也就提供了近乎无限的生存空间和物质资源。资源促使本土文明的强大,同时也造就了他们的惰性,因而不愿意轻易革命。
“人性使然,如我刚才所说,为什么权利中心南下多输,也是因此。进攻富饶的地方,越打越富有,越有士气;攻打荒僻的地方,越打越穷,越没士气。”
“有个地方叫启东,记得就是启我东疆之意。”
“《山海经》是人类的执念,是地源文明的执念。最大特点,就是有地点人物事件,唯独没有时间。当然,其他经典、也都有这种不完整性。比如:《道德经》没有人物,纯理论;《圣经》没有理论,纯叙事。要有光然后就有了光,既不解释为什么要有光,也不解释光是怎么来的;而《山海经》的特点是没有时间。据此可以推断:华夏文明5000年绵绵不绝,正因为长江黄河流域是一片新生大陆。传说中的地陷东南,恰恰相反。《山海经》除了大荒经以外,描述的顺序都不是东南西北,而是南西北东。这说明两点,第一,以海内为中心,大荒是相对边缘的陆地,东面大海;第二,人们习惯说东南西北,是潜在的时间意识导致,因为一天的开始是日出东方。但《山海经》的叙述,总是固执地从南边开始。”
妙书斋小说网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