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科幻小说 > 现在 > 一言不合
    堂庭山越听越茫然,思路已经彻底被打乱。而他自己潜意识里,却在奇怪自己好像根本无意梳理,关于吴铭的记忆越发清朗,同时,有种强烈的、非好奇的心理迫使他急于知道,吴铭到底在想什么、在说什么?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有问题,或者是我?

    堂庭山刻意打了一个激灵,试图从梦魇中挣脱一样。

    但他根本做不到,因为他在恍惚中觉得自己的意识被另一种东西笼罩,或者被无限稀释……。为在柔利跟前掩饰自己,堂庭山又点了支烟,“好,别人的事我也不愿意听,你直奔主题,说这家园2。”

    “家园2,就是建设人类在地球以外的第二家园。”

    “走,走吧。”这时,堂庭山倒像是突然清醒,忽然产生的被愚弄的感觉,令他猛然起身,忘了同窗之谊,忘了男女有别的上下级关系,拉起柔利就走。“走啊!疯子,他就是个疯子!——还什么不敢为天下先?狗屁!”

    柔利被拖拽着,高跟鞋都掉了。她一边提鞋,还不忘火上浇油,“可笑,我们还陪他聊那么久,他说的每一句我都觉得可笑,神经病!绝对是个神经病,呸!”

    看着两个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吴铭笑着心说:“不笑,不足以为道。”

    远东鹭岛洲际酒店的总统套房。

    堂庭山斜躺在沙发上,他情绪激动,手都在发抖。不因为专程寻找目标人选落空,而是,他已认定吴铭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而自己,竟跟他聊得那么一本正经,还当着女下属的面。——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另一边,柔利在对着电话话筒叫骂,她在订返程机票,当天的票没了。

    “别骂了,这样会坏了公司形象。”堂庭山这会儿已经冷静。“来吧,我们调整一下,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另外呢,你怕是第一次来吧,年轻人爱玩儿,你出去走走吧。”

    作为下属,柔利心里其实在笑。如果不表现得更失态、更甚,怕被误会为不太同仇敌忾;再者,领导都气急败坏了,如果自己还从容若定,那就说明自己比领导城府还深。事实上,如众多奴才一样,她的城府确实已超然于主子。

    “堂总,我还是在这儿陪着您吧,知道您心情不好。”

    堂庭山眉心紧锁,zui里却说:“没什么心情不好,觉得可笑而已。”

    “是啊,真是可笑,您不知道我都快恨死了,这个神经病,我恨不得把他送到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几个字让堂庭山灵光一闪,“你说什么?”

    柔利以为自己失言了,赶快改口说:“我、堂总,您别生气,我也就气头上、随口说说。我知道,他毕竟是您的同学,我不该……。”

    “柔利,你说的对,你说的很对!”堂庭山站起来弯下腰拍了拍茶几,“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当地的精神病院,说我们这里有一病人,让他们赶快安排人过来收容、观察。”

    听堂庭山这么说,柔利自然是求之不得,但仍假惺惺地说:“这合适吗、堂总?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考虑?你觉得我这是干什么,恼羞成怒?不,你不也说吗?毕竟是同学,他都这样了,我们一走了之,你觉得这样合适吗?打电话安排吧。”这会儿,堂庭山好像已恢复正常状态。他掐了手中的烟,对柔利说:“对了,一定要是本地最权威、条件最好的。离开之前,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他被妥善安排,要不,我还真的放心不下他啊。”

    “嗯!知道了。”说是总经理助理,其实就是一个没有专业技能的打杂人员。柔利哪来的动力雷厉风行?只能巴望公司多出这种问题,这个貌似果干的狗腿子才有存在感。此刻,柔利心里的得意已经溢于言表。“哼,看我整不死你!”

    “诶?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要摆正心态。治病救人,我们是在做善事。”

    “对对对。”柔利连口应着,心里却暗自嘲笑堂庭山。把人送疯人院出气,还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虚伪。她甚至有点可怜吴铭,精神有问题,又不是有意捉弄谁。

    精神卫生中心联系好了,柔利才拨通吴铭的电话。“吴总您好,哦不,吴铭总、您好,您能不能回来一下,堂总说你们毕竟同学,这样走,显得有失礼节。所以想跟您一起吃个晚饭,您看……。”

    “好的,我马上到。”

    堂庭山站在窗口,他背对着柔利,凝重的眼神望着窗外,自言自语说道:“该花到你身上的费用,不想要都不行啊。——哼哼,跟我谈理念,跟我谈了一个小时的理念,我堂庭山、竟然还曾表现出强烈的认同感?”

    好尴尬啊,吴铭3分钟就到了,而精神病院的车还堵在十公里以外。

    不是什么急病,一时也死不了人,所以,柔利好像也没理由频频电话催促。

    于是,他们只好接着陪一个他们认定的疯子聊天。

    认定吴铭是神经病之后,柔利对他的耐心就少了许多,但也凭空多了些胆怯。她时刻衡量着距离,陪着怏怏假笑说:“吴铭总,您、行动好快啊。”

    原来,吴铭根本没走,他一直待在那间会议室。

    “一来,我以为你领会之后会回来找我,省得来回折腾;二来,同学嘛,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别说我还没有尽地主之谊,你也不会这样不辞而别啊,都是懂礼数的人。”

    堂庭山笑呵呵地说,“是啊吴铭,合作不成,弟兄们几十年的情谊还在,是不是?”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晚上,我请你们吃饭。我虽然没你们有钱,但一顿饭,我还请得起。”

    柔利暗笑,心说你个傻逼,等着瞧吧。

    “我有个预感,这次、是不是要有些意外收获啊?”听吴铭说得那么沉着、那么肯定,而事情弄到这种地步,他竟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堂庭山看了看柔利,忽然忍不住站起来,双手有力地握住吴铭的手,兴奋又不失沉稳地说:“我想通了,我要做第二张国家名片。”

    没等吴铭说什么,柔利抢白道:“堂总,您不会是真的想……?”

    堂庭山挥手,他没让柔利继续说下去,但对她使了个眼色。

    人生就是演戏。至于谁演给谁,评判方法简单,就是看演员和观众的阵容。通常的戏子,台上区区几个,演得千军万马,迷倒台下一片;但遇到一些的达官显贵,可能观众还没有戏子多。这种情形,真正演戏的就是台下那些装逼的权贵了。

    柔利会意,只道堂庭山这是权宜之计,要先稳住吴铭。

    吴铭跟同学自然不会客套,他淡然道:“我们不做国家名片,而且做什么名片那是第二步,日后再说。现在,还需要进一步统一理念……。”

    柔利陪着小心,认真地嗤笑说:“吴铭总,还要统一啊?”

    “有人说,‘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比掰开一个原子更难’。思想体系很难建立,建立之后又最难打破,因为每个体系都有特定的背景和理念。你甘愿自己的理念被重塑吗?”

    虽然心里有一个坚决排斥的声音,但很柔弱。所以,堂庭山说得还很认真:“你能把前面说的四个问题给我具体、细化吗?哪怕只是一个相对清晰的轮廓或路线图。”

    “人很容易被眼前的名利遮挡视线,被自以为合理的忙碌荒芜记忆。所以,我没打算也不建议你这么快接受我。”吴铭看了看柔利,说:“庭山,你没必要把大家都gao得那么忙,兼顾一下美女下属,是不是?好不容来一趟,也不让她到处走走。”

    “也好。”堂庭山知道他的伎俩,笑着对柔利说,“要不,给你半天的假、到处走走?”

    柔利自以为,堂庭山这不过是要拿她当挡箭牌。她微微一笑,“我个人无所谓吧,堂总,我认为我们跑这么老远过来,还是公事要紧。”

    “要不那就……。”堂庭山看着吴铭说,“你有什么、干脆就直说吧。”

    “我其实、是怕我的话她不爱听。”

    柔利眼神里充满了善意,她简直是在安慰吴铭。“您的话、我们其实都爱听。刚才是因为听您宏愿太大,怕拖了您的后腿、坏了大事。万一再影响到世界和平,对大家都不好。”

    “基本上、是这个意思。”堂庭山冲柔利竖起大拇指,表示对她热爱世界和平的赞许,然后也冲吴铭点了点头。那种得意,甚至直接哼起了小曲。

    吴铭假装不懂,也没在意。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把这个执念种进堂庭山心里,一定会。“为什么我一再强调理念,首先因为这是个长远的方向,成功的积极意义无法估量。但如果失败,对人类的打击也将是惨绝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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