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依人原本没刻意想对吴铭掩饰什么,因为在找工作,离异的事,最好不被人知。特别是这个岗位,怕人会有成见,一个连家庭问题都处理不好的人,怎么可能处理好公司内务?但事情总是环环相扣,谎言终归会被拆穿。
现在看来必须摊牌了,她只能跟吴铭对着耍赖。
“呋呋呋——,”吴依人下唇抵着上齿,硬生生挤出一种不好意思的笑。“昨天你说公司有个人叫吴回,我那个、其实当时跟你说了谎,呵呵。”
“是吗?你说了什么谎?”吴铭刚才只是一时急迫,现再看着可爱的吴依人,他柔和地责备说:“看我这么在乎你,你还处心积虑跟我说谎,累不累啊你?”
“那时不想让你们知道我离异,所以说谎。我前夫名字就叫吴回,不叫吴铭,更不叫吴铭芝宇。不信,我去找离婚证给你看。”
吴依人说完,开始翻箱倒柜找自己那份离婚证。
就在吴依人忙着找离婚证的时候,东方句芒打电话给吴铭,“老吴啊,我知道你最近对我不满,是你让老堂派我去找吴回的吧。其实,吴回最多不过假公济私,借着公差之名回了趟家。本来没事儿的事儿,你给我弄这出,多出来一个事儿。”
“你这乱七八糟说的都啥嘛,他假公济私回家,你在哪里?我怎么好像看到你身边一片郁金香。”
“不会吧,你千里眼啊你,这你也能看到?再看!”
“一片河滩,有鸟。”
“好吧,我在雁滩,黄河边上。”东方说他在兰州。
吴铭印象里自己什么时间去过那里,于是有意显摆说:“现在去兰州组撒器?”
“不是说了吗?老板听信谗言,让我找吴回。”
“呵呵,听着你好像很悠闲啊,写首诗呗。”
东方句芒竟然打起了酒嗝,胡连八扯地唱道:
驾云落中川。
路过金城关。
对面滩头几只鸭,
就是平沙落雁好景观。
处处美景不敢看,
一看全都大一钻,大、一、钻。
吴铭大笑:“这才几点,就喝醉了?”
“你听额佛啥,额没醉。”东方句芒说着,又是一阵大笑。
吴铭心中有事,不想跟一个醉鬼纠缠,随便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吴依人窸窸窣窣地翻了半天,居然没能找着。她其实根本不想找到。
离婚的话题深深地刺痛着她,因为她不情愿离婚,由于丈夫太坚持,理由充分得都疯了,她只能自认理亏,遂了他的意愿。后来的几个月,她其实也是一直处于混沌状态,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离婚证拿在手上时,她看也没看。没敢看,扎心。
所以,现在忘了放在了哪里也是正常,或者干脆是被自己刻意藏在某处,现在找将起来,反倒真的忘了。
没找到就没找到吧,就算找到,还不是又一次揭开伤口。吴依人不想继续找了,心里又说,你TaMa是谁啊?我干嘛要找出来证明给你看?此时却听身后有人叫了声:“蛮蛮。”
吴依人一下子泪如泉涌,她起身便往外冲,zui里还急切地回应:“哥哥、哥哥!”
冲出来,却与吴铭撞个满怀。
他顺势抱住她,“我的蛮蛮。”
吴依人发现竟是吴铭,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怒道:“不要这样!”
显然,吴依人就是吴铭前妻。
吴铭确定,蛮蛮是吴依人小名,夫妻二人相互昵称“蛮蛮哥哥”。
现在,虽被吴依人挣脱,吴铭的手臂仍没放下,他失望的手慢慢地握成拳头,然后,抱头、蹲下,zui里无力地坚持着。“我真的是蛮蛮的哥哥啊。”
“可惜你真不是。我警告你,蛮蛮不是你可以叫的,再叫一次,你就给我滚蛋。”
听吴依人说得认真,吴铭虽然遗憾,也只好顺从。他起身,无可奈何地看着吴依人,“好,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而吴依人却觉得自己是被耍了一下,好在,蛮蛮哥哥地一呼一应,久违的几欲眩晕的幸福感,让她终于无法再怪罪他。只是说道:“难怪你们公司发展强势,一点小事,做得那么疯狂、那么细节,连我多年再没听到过的小名,竟然都被你们挖掘出来了?”
吴依人说着回到餐桌前坐下。“哪天离婚证找到了,我一定让你看看,至少证明我现在没有说谎。”
吴铭断定她还是伪装,“你以为真会有这么多巧合?”
“是啊。”看吴铭好像并不介意自己的谎言,吴依人一丝心里压力都没有了。
她忽然觉得前夫说的对,做人还是坦荡点好,谎言迟早会露。
但在她眼里,这个吴铭虽然宽容,但总感觉有些不太坦荡,心思也太过审慎缜密。
于是,她瞪大着眼睛好奇地问:“那么多人叫你吴总,怎么也不见你解释,你就不能坦荡点吗?告诉人家你也有个响当当的名字。都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像你这样,没有真实姓名,就相当于失去了自我,活的是谁都不知道,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这种距离,吴铭能清楚地看到吴依人长长的睫毛。
“意义?”他看着这个充满稚气的小姑娘笑,“你知道什么是意义?不相干的人,自然是不解释、不纠正。人生的意义是如何安慰自己,而不是忙着向所有人解释什么。”
吴依人若有所悟,转而坏坏地说,“不相干的人,你前妻、总是你想干的人吧?她长什么样子,一定很漂亮,你们为什么离婚?你这么有思想,她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吴铭知道她什么意思,所以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回答不了。反问就成了最好的回答:“如果不是跟我,那你告诉我,你们又是怎么离婚的?”
“我们……。”吴依人无奈又难为情,欲哭。“我那个、能不说吗?”
“可以啊。”吴铭淡淡地说:“都不说,刚好两不相欠。”
“嗯?我不!我又没做什么坏事。我们,就因为我说梦话、叫了别人的名字。”
被炒鱿鱼,原因是偷菜偷能量的小游戏;离异,原因竟然是句梦话。她的一切,仿佛都是过家家的儿戏?吴铭大笑,故做落井下石、幸灾乐祸地问:“因为一个梦话就离婚啊,太好笑了。嗯?不对,老实交代,你叫的谁的名字,你一定是在外面有情人了?”
“他不说、我怎么知道叫的谁的名字?”无奈和委屈,至今竟然还是无法释怀,吴依人的泪直接就下来了,但故作潇洒的动作,不过是在掩饰着擦泪。她自信已擦干眼泪,用力地笑了一下说:“现在该你了,老实交代吧,为什么离婚?”
“好了、今天不说这个。”难道,她真的不是自己本本上的吴依人?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小心眼,为一句梦话离婚,这断不符合自己的为人。吴铭竟然纠结起来,如果真是自己,不但吴依人失望,就连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应聘顺带核实那个吴回是不是失踪的前夫,目前,吴依人认为已经毫无悬念,不能在吴铭个人问题上发挥过多。差点忘了初衷!于是,她借机直奔主题。
“哦,好吧。给我介绍一下地源的企业背景,好让我在竞聘时多些筹码。还有,就算你想跟我处下去,总得让我也知道你的个人情况吧?”吴依人这话合乎情理,“我可不想到了结婚那天,才知道你这个天蓬元帅不过是云栈洞的猪刚鬣,还陪着你被一个猴子耍。”
吴铭知道,虽有离婚证在手,印象里并没有曾经结婚的概念,甚至连性体验的印象也没有。他知道,这种话说出来谁都不信。自己都弄不清楚的事,强迫吴依人接受也不现实。
于是,他向她举了举杯,小啜一口。“日后、我会慢慢把自己交给你。”
“好,就日后吧。”吴依人原本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那种人,既然对方不说,她也不强求。正事要紧,还是要想方设法把话题引导回去。“你这个HR太没执业操守,招个聘、面个试,竟然还能利用职务之便相亲?真有你的。”
“呵呵。”吴铭竟然憨憨地笑着说:“单身久了,急呗。”
就这样随口一说,问题就绕过去了?吴依人的感知开始渐渐明确,吴铭身上有种种矛盾。她不矛盾,是他矛盾。他能把很多复杂的问题瞬间化解,却好像没什么明确的人生目标,把这种大道至简的智慧白白浪费着。
她甚至替他遗憾,干了杯说:“真就那么急于结婚?”
“不是结婚,是急于跟你、复婚。”
“你这样就有点过了,不介意你这么骗我,还不够吗?”
吴铭感觉到了吴依人微妙的情绪变化,以为是前面那句敷衍的话伤到了她。他确定自己一时很难让她接受,强求的结果,可能是自己立马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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