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半张床一个人 > N0:04
    陆安安无所事事,一个人无聊的在大街上闲逛。

    陆安安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漫无边际的逛街,像流lang汉似的,没有焦点,没有目标,只有着满腹的心事。

    曾经,陆安安就有过一次,半夜三更睡不着,结果一个人跑出来逛街。从零晨一点多钟的时候逛到零晨四点多钟。那个时候,是冬天,刮了很多的风,极冷,街道上冷冷清清,万籁俱寂,偶尔路上撞到有一两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在惨黯的路灯下,也是惨白着脸孔,面目模糊。陆安安走到一个黑暗转弯角处的时候,突然跑出一个人中年男人,还回头来朝她看了好几眼,最后轻佻地吹口哨。

    “靓女,靓女,寂寞不?要不要我陪?”

    “靓女,不要害臊呀,回答哥哥的话呀。”

    陆安安不言不语,只是低头走她的路,装作听不到。

    翌日早晨,陆安安心情舒畅了点,有精神了,吃早餐的时候便绘声绘色地学了给刚刚下班回来的沈宁宁听,还仔细形容了那个吹口哨轻佻的中年男子,有张狰狞的脸,布满烟垢的牙齿,颤巍巍的肥肉,很恶心。

    沈宁宁听了,大惊失色,苍白了脸孔:“安安,以后不要这样了,别把我吓得一惊一咋的,我心/一/本受不了。”

    比陆安安小了一个月零三日的沈宁宁,反倒有着在大姐姐的模样,处处关心着陆安安,处处爱护着陆安安,在这个世上,陆安安最亲的人便是她了。

    此时此刻,陆安安真的是心情不好,很没来由的,她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因为最近赶稿赶得太多,睡眠不足;也许,是因为张晓楠;又也许,什么也不是。陆安安只是觉得烦,很烦很烦,烦到坐立不安,烦到什么事也不想做。于是,陆安安一起床,早餐也没吃,就跑出来了。她一边低着走路,一边低头踢石子,无意之中,陆安安经过一间旅行社。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招牌,想也没想,便推门进去。

    两分钟之后,陆安安便决定了下来,明天跟旅行团,到北京玩一趟。

    上次去北京,是多久的事了?好像还是十一二岁的时候,那年学校里放了暑假,跟了父母,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乘飞机,是去了北京。陆安安记得,那一次,她是兴高采烈的,左牵了母亲的手,右牵了父亲的手,蹦蹦跳跳,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

    现在,除了几张发黄的相片,还有天天新闻联播升旗时看到的***广场,其余的,陆安安便不曾有北京的记忆了,头脑一片空白,仿佛,北京只是一场遥远的梦,不真实的感觉。

    ——陆安安想起她去世了的父母,也觉得是一场梦,很遥远的梦,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时间,有时候就像一把尖利的刀,杀尽前尘往事,渐渐的逼你遗忘。

    中午的时候,陆安安和张晓楠在“多美丽”里吃饭,陆安安把她明天要跟团去北京的事告诉了张晓楠,结果张晓楠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也看着她,待知道是千真万确而不是开玩笑时,便沉下脸来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心血来潮想干嘛就干嘛啊,北京这么远,天气这么热,太阳这样大,想清楚没有,想清楚再作决定啊,不要去了好不好?”

    陆安安微笑,不理睬张晓楠。

    张晓楠气馁。饭后,张晓楠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了陆安安的司机,开着摩托车送她去办手续,看着陆安安笑容可掬的在旅行社里填表,交钱。忽然间的,张晓楠就心烦意乱,情绪低落起来。

    张晓楠发觉,原来他并不了解陆安安,陆安安表面上虽然嬉皮笑脸,大大咧咧的,别人说什么她只是微笑,也不反驳,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心里有主张得很,真正决定了某一件事,认真起来,十辆火车也拉不回头。

    她犟,也像他一样。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这时,张晓楠的轰天动地手机响了起来,他默默地瞅了陆安安一眼,便跑去玻璃门那边去听。

    陆安安知道,那是她之外的其他女子打来的。张晓楠有很多的女子,环肥燕瘦,多不胜数,张晓楠常常背了陆安安,或者是有意无意当着陆安安的面,无休无止的煲电话,神情专注,声线温柔,陆安安便渐渐猜出来的。但每次,陆安安都装聋作哑,仿佛看不到,听不闻。陆安安知道,她无权管,也无权过问,她又不是十八岁的怀春少女,不必要这么幼稚,呷这无谓的醋。

    尽管有时候,陆安安心中不免给醋意绞成一团团,如鱼刺鲠在喉一样难受。可是陆安安也是明白,她虽然也是孤家寡人,但寂寞了,也偶尔来***,找个男人来温暖自己,填那空荡荡的心。她不是他的唯一,她也不能这么自私,要求他做她的唯一。

    本来么,她和他,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旅行社的那个年轻漂亮的服务员点好了钱,给陆安安写发票,一边抬头,不经意地问了陆安安:“那是你男朋友?”

    陆安安笑,微微扬起一角眉毛:“不是。”

    那个女孩子说:“哎,他长得真英俊,也高,你们两个走在一起,很相配。”

    陆安安还是嘻嘻笑:“中么?”

    那个女孩子在说:“当然啦,你们两个,还真的是男才女貌,天设地造的一对呢。”

    陆安安还在笑,不再说话。

    办好去北京的一切手续后,张晓楠言还在打电话。陆安安就坐在空调旁边的椅子旁,眯着眼,优哉闲哉地看着玻璃门外一脸气急败坏的张晓楠。张晓楠大概和电话那头的她在吵,陆安安看到他脸上乌云密布,双眼冒着火,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陆安安知道张晓楠的脾气火爆,前个星期他开了摩托车搭她,在白沙大道给一辆黄色的伊兰特超速了,司机也许是没注意,又也许是车技问题,伊兰特的尾巴差点就撞到了张晓楠。结果,张晓楠暴跳如雷,加快了摩托车的速度,冲到伊兰特的面前拦住了,伊兰特的司机只好乖乖的下来,给他道了歉,才算了事。但张晓楠从来没有真正对过陆安安发过脾气,说过一句半句狠话。

    有一次陆安安问张晓楠为什么?结果,张晓楠斜着眼睛乜睨着她,哼着说:“因为,你不是我的女人。”

    是,因为陆安安不是他的女人,所以他不对她发脾气,也因为陆安安不是他的女人,所以他也不能阻止她明天去北京。

    门外的张晓楠,还在打电话,好像还在吵,越吵越激烈,张晓楠也不知何来的火气。终于,张晓楠气急败坏的把他的手机高举起来,狠狠地往地下摔,陆安安看到张晓楠的手机,顿时落地开了花,变成五分四裂。

    陆安安耸耸肓,她觉得张晓楠生气的样子,也真的是幼稚,仿佛一个三岁小孩童一样。

    陆安安去了北京一个星期,便回来了。

    回来不久,张晓楠便回黑龙江了,都来不及和她告别。张晓楠在电话里和陆安安说,以后,他还要回来的,他忘不了南宁这座美丽的城市,还有,南宁这座城市有个美丽的她。陆安安有点失落,张晓楠还是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陆安安在北京***广场排着长队进毛泽东纪念馆的时候,就心烦意乱地想:要不要和张晓楠分手?陆安安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已身心疲惫,如果再这样陷下去,她会身不由己的爱上他,然后,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就是找到了回头的路,但她,还能回去吗?

    她和他,只是一场春梦,一开始便注定分手。她害怕她和他相处久了,会对他有感情。她是骄傲的,但骨子里却是悲情的,想爱又怕爱,因为,她太单薄,已爱不起,也经不起太多的波折了。

    陆安安在北京里打电话给张晓楠:“送给我一件分手礼物吧,匙扣,里面有你相片的。”

    张晓楠在电话那头答应了。

    也许,张晓楠真的不愿意分手,礼物没送,他便不告而别回黑龙江了。黑龙江的哈尔滨和广西的南宁,地图上的一南一北,隔了万水千山。但在视频里,陆安安还是见到了张晓楠,张晓楠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频,清清楚楚地出现在陆安安面前,仿佛,近在咫尺。

    张晓楠嘻嘻笑地说:“宝贝,我想你了。”

    他接着又问:“宝贝,想我不?”

    苏菲亚口是心非,干脆利落地回答:“不想。”

    不想是假。午夜梦回的时候,陆安安常常梦到张晓楠高大和身影,温暖的怀抱,低沉带着磁性又让人迷离的东北普通话,还有那炯炯的笑容,一切的一切,便永永远远定格在她脑海里,铭在内心深处。

    也许,她一辈子,都没法忘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