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半张床一个人 > N0:03
    陆安安和张晓楠,两个给渴望和寂寞塞得满满的身体,就这样如胶似漆的在一间宾馆里,紧紧纠缠在一起,充满了激情,欲望,狂野,缠绵,奔放。

    夜渐渐的深了,空气,渐渐的冷静下来,而且,感觉到丝丝的冰凉。

    张晓楠的疯狂,豪放,那像强盗般的风驰电掣铿锵味道,于是,陆安安忽然就知道了,原来,男欢女爱,竟是这样刺激,这样欢愉的,让人不知不觉的眩晕,迷惘,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仿佛,身体与灵魂,不再属于自己。

    这么年轻的身体,这么光滑结实的皮肤,用这么大的力气,像一头野兽一样的攻击她,咬她的嘴唇,她的耳根,她的脖颈,野蛮,粗鲁,毫无顾虑。而陆安安似乎很喜欢张晓楠这样,她用手紧紧的抓住了张晓楠,两条腿攀附着他,大声地呻吟着,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燃烧,血液渗透每一寸肌肤,她把他的身体打开,再打开,在一次次腾空的感觉中跌落,再爬上高峰。

    激情过后,陆安安像猫一样的蜷在张晓楠宽厚的怀抱里,一边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汗水味道,还有那充满了年轻男子的阳刚气息,令她不由自主的沉迷,陶醉,不能自拨。

    啊,无欲不欢。陆安安想:我真的是个无欲不[一_本欢的女子么?

    张晓楠说:“陆安安,你是第一个让我身体产生这样美妙感觉的女子。”

    陆安安笑,轻声说:“我也一样啦。”

    张晓楠看着他,忽然低下头,无缘无故的问:“亲爱的,告诉我,我是你第几个男子?”

    陆安安一愣,然后面不改色:“第一个。”

    张晓楠瞪了陆安安一眼:“废话,那你老公呢?”

    陆安安说:“我没有老公,没人愿意娶我。”

    张晓楠说:“情人,总有吧?”

    陆安安佯装恍然大悟样:“哦,你是第一个。”

    张晓楠盯着陆安安,忽然间,眼神很亮,很冷,像杀手,而他的一张脸,仿佛春天的气候,说变就变,脸上的笑容,就如一下一下按下去的积木,一转眼的瞬间,碎落无声。他板着脸孔,认真:“宝贝,说实话,我是你第几个男人?我想知道。”

    陆安安没有回答,只是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不言不语。陆安安心中委曲,想:是不是我和他上了床,他就把我看作水性杨花的风流放荡女子呢?呵呵。陆安安仰起了头,有点自嘲,又想,其实,自一个男人的身体走到另一个男人的身体,我又何况不是个水性杨花的风流放荡女子?

    两个人,就这么的四目相对,图穷而匕现。

    仿佛,两只兽,决战时的沉默。

    空气,渐渐的变得紧张起来,时间,仿佛在一刹那凝结了。

    古龙里,高手对阵是不是这样的气氛?

    忽然间,陆安安笑了,嘴角弯弯,风情万种。世上的事,都应了《红楼梦》里的那句话话,真作假时假亦真。是真真假假,又有何区别?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何必要认真?

    其实,陆安安心中也很清楚,很明白,她和张晓楠,只不过是都市中的的寂寞一男一女,偶尔遇上了,也只不过是生命里的小小插曲,仿若姹紫嫣红的烟花,一瞬间的美丽绽放,转眼便即逝,像风过,无痕。

    陆安安把衣服穿好,转身走向门口。时间不早了,她有点倦,她想回到她的世界里去。这,不过是她的一场艳遇,生命里一场奢侈额外快乐豪宴罢了。就像,穿了水晶鞋的灰姑娘,无论打扮得多么光彩夺目,和王子跳舞跳得多少兴高采烈,时辰一到,她还是要回到她的世界里去。

    ——不管,愿意与不愿意。

    张晓楠不舍。他真的是喜欢她,喜欢她的成熟,大方,笃定,妩媚,从容,玩世不恭,还有,与众不同。如果,他不是真心喜欢她,他又如何这样多事?又如何会追根究底问这个弱智的问题?张晓楠忍不住冲了上前,突然从她身后伸出了手,紧紧地,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她,目光灼灼,呼吸掠过她的面颊,像个任性而又调皮的孩子。

    张晓楠逗陆安安开心,神气十足地骄傲叫嚣:“亲爱的,我力大无穷,我可以把你举过头顶,你信不信?”

    张晓楠真的是力大无穷,他真的是一把抓起陆安安,真的是双手把陆安安抬起来,高过头顶。在陆安安肆无忌惮的尖叫声中,张晓楠也是心花怒放,抱着陆安安,把她继续的摔到床上。然后,张晓楠的唇,又一寸一寸地挪下去,挪下去。

    张晓楠呐呐地说:“宝贝,你知不知道,你像个妖精?而且,你的笑容很好看?很迷人?让我莫明其妙的情不自禁?”

    激情,再一次的席卷而来。

    两个人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像在快乐地飞,那是冰与火的缠绵。

    在夏天的午日阳光下,陆安安和张晓楠漫步在南宁市的大街头,陆安安永远跟不上张晓楠的步伐。张晓楠的个子是那么的高,腿是那么的长,而且因是军人出身,走路习惯性的昂首阔步。而陆安安,为了拉近和张晓楠的身高,则穿了很高的高跟鞋,走路一摇三摆。结果,张晓楠走两步,也抵上了陆安安三步半。

    走着走着,张晓楠回头,四处张望,一脸的惊诧:“咦,人呢?”

    远远的,看到陆安安,落到他身后的人群里,似笑非笑地望向他,散步一样,不紧不慢。

    张晓楠啼笑皆非:“靠!”

    在时候他觉得,她比他更像个小孩子,那么调皮,那么捣蛋。

    陆安安是女人,自然不落俗套的心甘情愿做衣服奴隶,喜欢买衣服,逛时装店。张晓楠耐着性子,少有这样的好脾气陪她看衣服,帮忙参考意见。陆安安喜欢名牌,说穿名牌的衣服舒服,不容易变形,质量好,有档次。因此陆安安在百货大楼里那些价格贵得令人瞠目结舌的成衣堆里转了又转,试了又试,兴致勃勃。张晓楠仿佛陆安安的随从,忠心耿耿的跟在她身后,为她提了这袋又那袋的衣服,看着她像一只蝴蝶一样,飞来飞去。

    张晓楠想,女人,真是俗不可耐。

    但张晓楠愿意,心甘情愿的围在陆安安身边转,乐此不疲。

    有售货员紧紧盯了张晓楠看,悄悄的问了陆安安:“他是你老公?”

    陆安安嬉皮笑脸:“像么?”

    售货员说:“像呀,他对你这样好。”

    陆安安看着张晓楠,目光温柔,神情幸福,他真的待她好么?但陆安安还是笑嘻嘻的摇头,自这边摇到那边,又自那边摇到这边,然后她对那年轻的售货员说:“他不是我老公。”

    售货员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晓楠,羡慕:“他真高,也帅,像个电影明星。”

    陆安安笑,喜悦不外露,可整个人,是在喜悦里。

    自百贷大楼下来,他们才发觉,原来天空下雨了,雨水“哗啦哗啦”的纷纷抖落,像天堂的泪。这雨,突如其来,很急,顷刻之间,这座城市已经给雨水冲洗得遍体鳞伤,与刚刚的阳光之城,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空气里,有着一阵又一阵潮湿的花芬芳气味。

    张晓楠兴奋莫名,孩子似的手舞足蹈:“哈哈,我有雨衣。”

    张晓楠自他那辆破旧的摩托车后车厢里找出一件双人摩托车雨衣,不由分说的把雨衣套到了他和陆安安头上。陆安安拚命的挣扎着,自雨衣里找一个出口,伸出头来。陆安安说:“嘿,我和你,穿了雨衣,就像两个连体婴儿。”

    张晓楠禁不住哄然大笑。他看看自己,又望望陆安安,觉得连体婴儿形容到此刻他和她身上,倒也贴切,也十分有趣。

    张晓楠开着摩托车,带着陆安安,迎着倾盆大雨,风雨兼程。

    雨水,打落到了陆安安脸上,扑落到眼睛鼻子嘴巴里,急急的,凉凉的,麻麻的,溢了满脸,不停也不歇。陆安安仰起了头,闭上了眼睛,雨水中,便有了一种不真不切,不尽不实,仿佛置身在梦中的感觉。

    张晓楠开着摩托车,风驰电掣,忽然间的就把头转过来,很奇怪很大声的问了陆安安:“咦,你的手在干嘛?”

    陆安安说:“拿东西呀。”

    张晓楠的手在雨衣里一伸:“把东西拿过来给我。”

    陆安安把几袋衣服递了过去,张晓楠一边开车,一边伸手接过,把几只装满衣服的袋子安安稳稳放在脚旁。过了一会儿张晓楠又回过头,又再高声的问陆安安:“喂,现在你的手没拿东西了,又在干嘛?”

    陆安安莫明其妙:“没干嘛呀。”

    张晓楠没好气,大声吼:“笨蛋,那你的手干嘛不搂住我的腰?”

    陆安安如梦初醒,却又忍俊不禁,她连忙把她的手环绕过来,紧紧搂住了张晓楠的腰,然后,把头温柔地靠在他的背上,脸孔贴在了他温暖如微火的躯体。陆安安清清楚楚听到了,张晓楠那有力而令人眩晕的心跳声。陆安安的心底里,一下子就给快乐所笼罩,就像春天里的花朵,灿烂而妖艳地盛开着。

    张晓楠问陆安安:“宝贝,我可不可以,就这样一辈子的叫你宝贝?”

    张晓楠温柔地搂着陆安安,热烈地吻着她,他的眼神迷离,呼吸急促,舌尖触到陆安安的耳廓,并一直嘶tian着向下。张晓楠虽然年轻,却也高大英俊,风流倜傥,自然阅人无数,江湖看尽。但,不知为什么,他独独喜欢陆安安的身体。陆安安的身体,细腻,白净,柔和,光滑,紧绷,如小女孩一样。

    还有,陆安安那不长毛的三角地带,洁白无暇,光滑如丝,令人销魂透骨。

    这样的女子,真的让人无法忘怀。

    陆安安也愿意就这样的被张晓楠拥抱在怀里,透骨清醒。

    张晓楠低声地说:“宝贝,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生活在西方?如果,我们生活在西方,别人就不会介意,就不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是非,妻子比丈夫的年龄大,而且,大了四年这么多。”

    陆安安望向张晓楠,她看到了她的眼睛在他的瞳孔里飞,然后,笑容便渐渐的涌上了脸庞,陆安安说:“在中国也可以呀,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肯,只要你有心,管别人怎么说?再说了,不就是四年么?又不是四十年。”她伸了伸舌头,扮了个鬼脸,似笑非笑,言语里充满了无谓的挪揄:“人嘛,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别人的流言蜚语而活,对吧?”

    张晓楠用挑衅的目光直直瞪牢陆安安,黑白分明的眼睛,斜睨了她一下:“那么宝贝,我愿意娶你,那么,你也是否愿意嫁给我?”

    陆安安想也没想,斩钉截铁回答:“不愿意。”

    张晓楠心中如一块大石落了地。他才二十二岁,还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有玩够,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早早进入围城,并不是他所愿。他虽然喜欢她,甚至有一点点爱上她,但她比他大了这么多,大了整整四年。而且,她那光滑如丝,不长毛的下身,虽然性感,虽然诱人,但听说,那是白虎星,谁娶了谁倒霉,弄不好,还会被克死,——张晓楠不迷信,但这种事,最好还是相其有不可信其无。

    尽管如此,张晓楠还是有点不甘心,陆安安回答得太快,太直截了当,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张晓楠感觉到很没面子,极度不舒服,不禁追问个不休:“为什么?”

    陆安安不想说假话,不想斯哄他,她明明白白地说:“因为你年龄太小,外形太俊秀,又太会招蜂引蝶,我没有安全感,而且,我也不敢赌,我二十六岁了,我输不起。”陆安安还想说,我没有了生育能力,没资格做母亲,我不想害人,又害己,——但,她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没有必要。

    张晓楠曾经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宝贝,帮我生一个孩子,好不好?相貌像你,身高像我。”

    陆安安说:“如果相貌像你,身高像我呢?”

    结果张晓楠“呵呵”笑:“不管我和你生出来的孩子像谁,反正男的是帅气,女的是漂亮的啦。”

    张晓楠并不知道,陆安安生不了孩子,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这是陆安安一生的痛。

    是,尽管陆安安任性,不羁,玩世不恭,喜欢我行我素,可毕竟年龄渐渐大了,花容月貌也要渐渐老去。对于她和张晓楠的故事,她虽然猜出不到其中的过程,但结果,早已了如指掌,来来去去,都逃不了一个“分”字,然后,尘归尘,土归土,各安其分。

    这是多久后的事?陆安安不知道,也许,是一年的时间,又也许,是十年的时间。

    到时候,她落得的下场是鸡飞蛋打,晚景凄凉。

    不不不,陆安安不愿意,为张晓楠,l光阴。

    她输不起。

    也不想再输。

    陆安安想,我和张晓楠,不过是一场偶尔相遇,他得到了快乐,我得到了安慰,不过是各取所需,仅仅如此而已。

    男人!男人永远是下半身的**动物,他们用女人的身体来排遣欲望,安慰自己的灵魂,却永远不会通过身体爱上女人的灵魂。

    张晓楠,他不会爱上陆安安。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