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半张床一个人 > N0:06
    网络仿佛是***的红娘。

    “温柔的一刀”,也是在网络上认识的。

    “温柔的一刀”人还不到中年,还没有到三十岁,却略略有点发福,长相普通,是那种落到人群中,很快没了踪影的男人。但陆安安很沉迷他的声音,很磁性,低沉的嗓音,有着让人无法抵挡的诱惑。

    他在电话里说:“来我家吃饭,好么?”

    陆安安说:“好!”

    一个有着这么动听的嗓音,会做家务,能炒得一手好菜的男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吧?不想到了“温柔的一刀”租的一房单间的简陋房子里,陆安安才明白过来,其实“温柔的一刀”并不如她想像中的老实,他选择在他家约会,是因为他没多余的钱,不能上馆子,不到到宾馆开房,——那么一穷如洗的家,除了一张床,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如果不是收拾得干净整齐,要不,与难民营有什么区别?

    呵呵,陆安安想:不能怪我这么势利,男人太安于现状,便显得没有出息了。

    但“温柔的一刀”,还是和一般的男子,略略的不同,他的神情中,有一丝的青涩,对陆安安,嘘寒问暖,呵护备至,而刁蛮的陆安安,故意对他评头品足,颐指气使,百般挑剔“温柔的一刀-一-本-读-小-说--ybdu-co”也不恼,只是“嘿嘿”笑,显得异常憨厚。

    也许,他是书读多了,气质中,仿佛较一般男子,多了一种叫儒雅的东西。

    饭后,“温柔的一刀”勤快地收拾碗筷。

    陆安安跑到卫生间里冲凉。

    既来之,则安之吧。

    “温柔的一刀”是那么穷,穷得连卫生间的门也没有,只有一块薄薄的布隔着。“温柔的一刀”也穷得连热水器都买不起,水龙头里冲出的只是冷水,恰好是六月的天,空气中,有股闷不透气的躁热,身体给冷水一冲,倒也透骨的清凉。

    “温柔的一刀”很快就压了上来,紧紧的抱住了陆安安。在床上,他细柔地吻着她,从她的肩开始,一寸也不放过,一直吻,一直吻,吻到了陆安安的小腹,然后他压住了陆安安细白而修长的腿,带着一阵阵的喘息。

    “温柔的一刀”也像了别的男子,对陆安安的身体充满了惊奇:“啊,原来你是不长**的。”

    “没有啊。”陆安安欺哄他:“我不喜欢那些毛,所以剃了。”

    “温柔的一刀”嘀咕:“还好,是自己剃的,不是白虎星。白虎星不好,不吉利,谁碰了谁倒霉。”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的便进入了陆安安身体。

    青灰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轻轻的扑洒在身上,陆安安的身体,在那一瞬,是那么的冰冷,寒冷透骨。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终于,“温柔的一刀”停止了折腾,气喘吁吁而又满足的吁了一口气。他一脸的红光:“哎,你长得是这样的漂亮,身材是这样的美好,我一生都会难忘,真的。”

    陆安安挤出了似假非假的微笑,也不说话。

    然后,她便穿回了衣服。

    陌生的男人,陌生的身体,还有午夜的轻狂,便让陆安安明白了,快乐和不快乐之间,是如此的接近。但,对一个男人而言,在他提上裤子的瞬间,也许他会想,其实,女人很贱;又也许,他什么也没想。

    回到家后,陆安安忡怔了好一会儿。

    她,真的很贱么?

    夜,静悄悄的,窗外,月沉星落,夜色转移。这个夜晚,依然的月朗风清,吐露着精致奢华的风情,让人蚀骨销魂,可悲伤的色彩,依旧是黑,从未改变。

    陆安安没有想到,她和“温柔的一刀”没有结束,还有一个小小的续尾。两天后,那“温柔的一刀”打来电话,他热情洋溢地说:“嗨,美女,我又想你了。”陆安安厌恶地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游戏规则他懂不懂?做人,不可贪得无厌。

    “温柔的一刀”在电话那头干笑:“我们曾经欢爱过,我记得,你是一个不长毛的女子,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吧?”

    陆安安冷冷地说:“对不起,我失忆了。”

    “温柔的一刀”说:“我可没有失忆。呵呵,那晚,我录像了。”

    陆安安不禁哑然失笑。这个男人,这么穷,穷得连家用电脑都买不起,上网还得泡网吧,他拿什么来录像?就是录像了,这又如何?跳双人舞是需要两个人的,在录她的同时,他何况不也是在镜头上?

    陆安安说:“好呀,拿到网站里去发表,说不定,你我一夜之间会成为大名人。”

    “温柔的一刀”惊讶:“你不怕?”

    陆安安说:“怕呀,怕到如今我在战战兢兢地发抖呢。”

    “温柔的一刀”在电话那头听得出陆安安对他的挪喻,不禁老羞成怒,他狠狠地说:“你别这样嚣张,不知抬举,我有你电脑号码,我在移动公司有熟人,我去查,很快就知道你的姓名和地址,到时候你别怪我无情。”

    陆安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杀人么,不过头落地,她怕什么?陆安安说:“好呀,我也知道你住在哪儿,不如这样可好?你到我这儿来闹,我也到你那儿闹,我们比赛好了,看谁闹得欢,赢了,重重有奖。”

    那边的“温柔的一刀”没折了,只得狠狠地摔下了电话。

    陆安安也把她的手机,重重地摔了。

    “狗娘养的。”她骂。

    “风中的云”是陆安安见过的最帅的男子。

    五官像极电影明星吴奇隆,甚至,他比吴奇隆长得更清秀,更眉清目朗。但,他和吴奇隆,是两个不同类型的人,吴奇隆很阳光,充满了男性的狂野,眼睛神态里透露出一股朝气蓬勃与神采飞扬,而“风中的云”,比较忧郁,少了那种咄咄逼人的神气,有一种深沉和颓废的气质。

    在视频中,“风中的云”喜欢抬眼望陆安安,黑漆漆的眼睛,像深潭般,看着陆安安对他肆无忌惮的胡言乱语,还有嬉皮笑脸,挑逗,然后,他喜欢的轻轻的把字打上:“可爱的女人。”语气很温馨,仿佛隔壁的邻家大哥哥。

    而事实上,“风中的云”年龄比陆安安还要小,小了整整四个月零八天。而且,“风中的云”很瘦,很瘦,瘦得皮包骨,几乎落了形,尽管如此,“风中的云”还是帅的,帅得令女人怦然心动。

    陆安安喜欢高大帅气的男子,在网上聊天也不例外。

    秀色可餐嘛。

    陆安安问了他:“喂,你身高到底有多高?”

    “风中的云”他面无表情:“一米八四。”

    陆安安瞪大了眼睛,伸伸舌头,夸张地做了一个惊讶和色迷迷的表情,然后极不服气极愤慨地追问他:“为什么造物主这样偏爱你?你凭什么外型这样十全十美?”“风中的云”忍俊不禁,终于露齿,笑了。“可爱的女人。”他说她:“你也长得不错呀,造物主也偏爱你呀,大眼睛,高鼻梁,你整个人,就是张柏芝的翻版。”

    那一天晚上,七点多钟了,吃过晚饭,陆安安无所事事,她把mp3的耳机放到耳朵里,在小小的房间内走来走去,当散步,顺便减减肥。——当然,陆安安并不胖,一七二公分身高,五十二公斤。但女人么,越瘦越好,最好人人能像林黛玉,风吹就倒,然后,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小鸟依人。

    手机忽然一闪一闪地亮,有人打电话给陆安安。

    是“风中的云”,他轻轻地说:“来柳州看我?”

    陆安安惊骇:“现在?”

    “风中的云”说:“对呀,我此刻心情郁闷得很,想见见你。”

    神差鬼使的,陆安安说:“好!”

    好不容易找来了一辆的士,的士司机打量了陆安安大半天,看到陆安安瘦瘦弱弱,斯斯文文的样子,终于相信陆安安不是坏人,不会和人合伙半路算计他,看在几百元人民币车费份上,点头同意下来。

    其实,陆安安的原因很简单,没有别的,只是想去看看“风中的云”。一颗心,不停地跳跃着,车窗玻璃内,隐隐约约的闪过陆安安的脸孔,竟也满脸的喜悦与憧憬。陆安安想:呵呵,少女情怀呢。

    陆安安不禁仰起头,笑将起来。

    走高速公路,坐了快二个多小时的车,自南宁到达了柳州,已是夜阑珊,月色转移。“风中的云”在进城收费处等她,立在风中,微暗的灯光映着他那修长单薄的身子,便让陆安安想到了电影里那lang漫的画面,还有,玉树临风这句成语。

    那晚,陆安安和“风中的云”什么也没做,两个人只是手牵着手,像一对lang漫热恋中的小情侣,整晚整晚的漫步在空旷而宁静的街道。已经是零晨了,柳州城像天堂的街道,街灯把陆安安和“风中的云”的影子,一盏接一盏地彼此递交,水性杨花的城市,放肆地无声狂欢。

    后来,天亮的时候,“风中的云”送陆安安到车站,陆安安终于忍不住的说:“奇怪哦,孤男寡女在一起,烈火干柴硬是没给燃烧起来。”

    “风中的云”不以为然:“这很正常呀,难道男女单独在一起,非要事情发生么?”

    陆安安突然遐想起来:“如果,如果我们呆在一个房间内,直至天明,你说,我们有没有事情发生?”

    “风中的云”说:“我是人,不是神。”

    “风中的云”又说:“假如我们呆在一个房间内,直至天明,真的没有事情发生,那我是禽兽不如了。”

    陆安安“哈哈”大笑。

    那一晚,陆安安和“风中的云”在一起整个晚上,千真万确,相安无事,就像两条平行线,没有交叉点。陆安安想:也许,是“风中的云”的定力够;也许,是我的魅力不足;又也许,两者都有之。

    擦肩而过的人,永远不会走在一起,这样见了,又散了,是命中注定。

    半个月后,“风中的云”死了,在他父母豪华的家里,开了煤气,服了大量的安眠药,自杀身亡。临死前,“风中的云”在qq里给了陆安安留言,告诉陆安安,其实那晚,对着美丽的她,他在一瞬那的冲动,很想拥抱她,很想和她男欢女爱,但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这样做。

    因为,“风中的云”患了艾滋病,已是发病期。

    这是陆安安,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接触到“艾滋病”这三个令她心惊胆跳的字眼,陆安安这才知道,那一晚,她幸运的与死神打了个擦边球,差点,为了她的风流与放荡,买了单,付出了代价。

    “风中的云”说,他之所以喜欢她,之所以不忍心的伤害她,是因为陆安安和他深爱的女子长得很相似。“风中的云”说,如果不是他父母的反对,拼命的阻挠,嫌那女孩子出身不好,父亲违法坐牢,她在夜总会里跳钢管舞,那个女孩子也不会跳河自杀,因为那个时候,那个女孩子已为他,怀了孩子,三个多月了。为了报复家人,“风中的云”自暴自弃,汹酒,吸毒,嫖妓,把很多的不同的女人带回家,当着父母的面,醉生梦死。

    三个月之前,他被查出感染了艾滋病。

    他绝望了。

    然后,他便在网络里遇到了陆安安。

    “风中的云”说:“谢谢你,陪我走过了那段日子。祝你一生平安,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