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顺瓯在一旁欣赏着石海平流露出的贪婪目光,他拍了拍木头说:“石老弟,满意吗?”
“满意,满意。”
朱顺瓯笑笑不再出声。
终于,石海平从这些木材中收回眼光,他迫切地说:“朱大哥,这怎么操作?”
“从这里进货3000元一吨,广西防城港交货5000元一吨,现在付五分之一订金。”
“现在就付订金?”
“回去付一样,订金到帐,这里出货。”
“这样保险吗?”
“你不知道这里的老大,昆哥。昆哥是越战时传奇人物,越战结束他便隐居起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呢。他的战友、下级、朋友充斥政府、军界、商界乃至黑道,他可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与他做生意从不考虑信誉问题。”
石海平听后踌躇起来,他深思很久后说:“朱哥,我毕竟第一次做这个生意,毕竟要6万元订金,我怕……”
朱顺瓯双手一摊说:“那就当来旅游一趟喽。”
“不,朱哥,能不能这样,你把你在仙游的那批货让给我,反正你这里熟悉。”
“这……”
“朱哥,其实都一样,这次你多进30万的货,我从仙游提30万,佣金我多付一成。”
“你都到了这里,自己进货便宜多。”
“朱哥,您别见笑,我就是个农民,见识短,这次您多让点利润给我,以后我全部从您这里进货,您多加2成。”
朱顺瓯想了想,指着石海平说:“精明,老弟是只赢不输啊。”
石海平憨憨地傻笑笑说:“全凭老哥成全。”
朱顺瓯爽快地说:“行,回去好好请我吃一顿。”
“十顿,十顿都不够感谢您的。”
“我们两人达成共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我从堂哥海涛哪里贷款30万,从仙游买下朱顺瓯剩下的52吨红酸枝。芳琴,你要知道那海涛哥违规贷出来,30万呢,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啊。”
张芳琴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把贷款还了,再送点礼呗。”
石海平惨然一笑说:“如果能这样就好了。”
石海平从越南回国,马不停蹄地去仙游,他亲自押运木材回到厂里,安放在专门为它腾出来的车间。当天晚上,他和石海涛一顿小酒后来到车间。石海平舍不得上带锯开大料,他木工锯准备先开一根,试做一套衣橱送给石海涛。
“我们兴高采烈地开始剖解原木,可是我没锯上几下,只听一声尖厉刺耳的金属声,锯子便拉不动了。我抽出锯子细看,锯子的锯齿断了好几根。我以为是锯条不行了,于是换上新锯条重新开料,这下更惨,只听‘嗡’地一声,锯条断成三截。”
“啊”,张芳琴失声喊道。
“后来我们终于搞清楚原因。”
“木头太好,锯不动?”
石海平摇摇头。
“锯子不好?”
石海平仍然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
“你记得我跟说的溪山吗?”
“这还不记得?这红酸枝就是那里采伐的。”
“是,不过,1968年的1月26日那里发动了越军进攻美军的一场战役,为反击越军的进攻,在不到4个月美军投下、炮击的炸弹近10万吨。10万吨炸弹化成无数的钢铁弹片,这些弹片它既击败了英勇的越军,也深深扎入无辜的大树里。这些大树经过岁月的洗礼,它们顽强地分泌树脂治愈创伤。所以,我们在外观上根本就看不出来的。”
张芳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她疑惑地猜道:“这红酸枝里全是弹片?”
石海平重重地点点头说:“可能是。”
“可能是?”
“断了两根锯条,我们无法剖解,也不能乱剖,否则就一文不值了,其它的红酸枝里有多少弹片谁都搞不清。”
“我明白了,就用这批红酸枝做抵押。”
“是这个意思。”
“你没找朱顺瓯?”
“找了,没找着。其实找到也没用,这类物品过手结束。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从仙游带回的两套假红木家具成抢手货,就是这两套家具救了我,也成就了今天的我。”
“假红木?”
“是,菠萝格木的。”
“这相差也太大了。”张芳琴心里明白,店里大多数家具都是打红木的擦边球,真正的红木真没几件,但用菠萝格充红木那就太离谱了。
“那时我们飞峰这个小地方,有谁真正懂红木?我因此成了真正的有钱人。”
“我姐就是那时嫁给你的吧。”
“是的,两年娶了你姐。芳琴,你想,如果不是海涛哥把这事捂住,又继续想办法贷款给我,这地,这房子,都是他帮的忙,你说,没有海涛哥能有我今天嘛?”
张芳琴听完低头盘算了一会,用坚定的目光看着石海平:“这钱我们还!”
“真的?”这会该石海平瞪大眼了,没想到张芳琴这么痛快。
“当然,海涛哥这个人情我们该还。老公,我算了算,我们存款有800万元,库存消化个400万,我们放出去的款500万,再占用代销商个300万就够了。”
石海平点点头说:“谢谢老婆,这些年我们发展非常好,我们的地皮也涨了十多倍,我们用不着再搞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堂。我想过,这红木一天一天在增值,我们这批货再不济,千把万还是值的。我准备亲自动手,无非就精耕细作呗,把剖解下来的料材分成类,卖个好价钱没问题。”
“对啊,合适的我们再做些热门家具。老公,别自己苦,我们请两个好点的木工,你指挥着他们干就行。”
石海平想想说:“行,这几天我去趟外汇银行,请姜行长他们吃个饭。”
张芳琴对着石海平媚然一笑说:“一切听老公的,我去忙了。”
——
石海涛撂下电话,心里在不停地翻腾,核销的事还没彻底结束,2000万委托贷款的事又被姜扬翻出来了。石海涛后悔了:张云涯!是这个环节没接上,一环没接上就出了这么多事,如果他当了行长就不会出么蛾子。或许,自己太谨慎,如果把李平、宋昭军提拔上来,也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后悔是没用的,石海涛知道自己必须正面对抗来自姜扬的冲击。
石海涛点上烟,打出电话,请了上午假,他必须等宋昭军的电话,而且还要再打几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