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扬看看桌上香烟,拿起来塞进抽屉,然后打开精细化工公司的分户帐,仔细地查对着:
1993年5月2日;收入:用途:固定资金贷款;4000000元。
1993年5月2日;收入:用途:流动资金贷款;300000元。
1993年5月2日;支现:用途:零星采购;30000元。
1993年5月2日;支现:用途:出差费;15000元。
1993年5月2日;信汇:用途:设备;200000元。
1993年5月4日;信汇:用途:锅炉;30000元
1993年5月8日;电汇:用途:设备;1800000元。
1993年5月13日;电汇:用途:设备;2000000元。
1993年5月15日;汇票:用途:甘草;200000元。
姜扬对照着分户帐明细打开相应日期传票,固定资金、流动资金贷款共计4500000元,流动资金支出:345000元;固定资金支出:4000000元。
流动资金中汇票200000元购买甘草,姜扬去过精细化工公司,精细化工公司生产出多少甘草精姜扬不得而知,但堆得满仓库里的腐烂的甘草说明这些流动资金贷款肯定是打了水漂。
设备中30000元信汇至飞峰县云头锅炉有限公司,锅炉姜扬看过,吨位虽然小了点,但锅炉质量应该毫无挑剔。
200000元信汇至河南新乡马店镇锅炉厂,20万元?20万元能在河南的一个乡镇企业做些什么?姜扬在笔记上写到。
3800000万元分两次电汇至宁州市风茂电器有限公司,也就是说主要设备是这个公司做的,姜扬有些不明白洗衣机也做专业设备,他在笔记上重重地打了个大问号。
姜扬记录下分户帐各种要素,去办公室复印所需要的原始凭证,将这套资料放在一边。
飞峰县蚕茧总的两笔共计2000万的流动资金贷款,1991年4月10日贷出,4月12日信汇至国建五局海南省分公司,这笔贷款由蚕茧总公司名言投资海南房地产,这是全行员工人人皆知的事情。姜扬在核销材料中看到贷款复印件,他也在会计档案找到原始传票,在蚕茧总公司的信汇凭证上毫无遮挡地写道:对外投资。这两笔流动资金贷款已经诉胜,只是由于海南到处是烂尾楼,在一定时期内难以执行而搁置一来。不过,姜扬注意到,上次协调时间已快到两年,必须咨询律师是否要到执行时效?
姜扬要查的是1991年9月26日委托贷款;用途:蚕茧收购;金额:15000000元,9月26日,转帐付出8000000;用途:材料;27日,转帐付出7000000元;用途:材料,两次同城转帐均至飞峰县丝织地毯总厂。姜扬想不明白,按常识只有生产企业向原料生产企业购材料,这岂不是反其道而行之吗?
姜扬去办公室复印所需资料,然后归还会计资料,忙完这一切天已近午,他从抽屉里找出香烟点着,坐到沙发上深深地吸了口,他闭上眼在大脑里重新整理一遍在会计档案中获取的信息。贷款合同上是贷款精细化工公司技术改造,属固定资产贷款。可是,姜扬在现场看到是锈迹斑斑的不锈钢反应釜,这应该是河南新乡马店镇锅炉厂生产的产品,姜扬不能肯定这个反应釜能值20万元,或许还有其它的设备和配件。可是,现场除了那台锅炉就没有值钱的设备了,380万元从小天鹅洗衣机总公司购置的设备哪?它们去了哪?
蚕茧总公司转给丝织地毯总厂的资金有点怪,或许他们之间有收购业务?还是有其它猫腻?这需要进一步了解。
时间飞快过去,走廊里静悄悄,姜扬觉得懒懒的,不想动。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姜扬睁眼看去,噢,是赵宁,姜扬对他笑笑。
赵宁关切地问:“姜行长,身体不舒服。”
姜扬起身说:“没有,想一些问题,想想就半梦半醒了。”
“该吃饭了。”
姜扬看看时间:“一晃11点40了,走,吃饭去。”
姜扬关上门发再办公室门开着,他过去伸头一看,原来杨福康抱着本书埋头苦读。姜扬敲敲门说:“下班了。”
“姜行长,下班了?”
姜扬笑着指指手表。
“姜行长,我和你一起吃饭行吗?”
“行啊,来吧。”
“我打个电话回家,一会就来。”
“好,等你。”
姜扬和赵宁边走边说向食堂走去。
姜扬说:“这个杨主任有点意思。”姜扬调到飞峰县外汇银行,一门心事搞存款,对工作以外的科室并不太在意,与工作以外的人接触也不多。
“他这人说不清,说他势利,他又有点正直,说他敬业,他又些吹牛拍马,很多人不喜欢他。”
姜扬想想,笑道:“有点馊味。”
“别小看他,他是立过功的。”
“哦。”
赵宁点点说:“他打过对越保卫战,个人三等一次,集体二等功一次。”
“这么厉害。”
“他是炮兵侦察员,听说因为他侦察准确,一次炮群覆盖窝了越军一个整营,大约灭了400多人。”
“了不起。”姜扬由衷赞道,心里不由产生敬意。
“他营职转业,听说原本是分配到公安上的,不知什么原因来这里当了办公室主任。”
“可惜了。”姜扬感觉到杨福康成天浑浑噩噩的就在混日子。
两人说着来到食堂,食堂里冷冷清清,就餐的员工已经吃完饭散去。
师傅老李迎出来说:“姜行长、赵科长,请。”老李将他们住小包间引。
姜扬说:“不用了,就在外面,挺好的。”
“杨主任打来电话吩咐过,不然他会批评的。”
“行,我们进去。”姜扬听过赵宁对杨福康介绍对他产生莫名的好感。
包间的桌上已经摆放好四个盘子,盘子上用碗扣着,天气渐凉,李师傅想得周到,李师傅说:“你们稍等,还有两个菜。”说完回到厨房忙活去了。
包间只剩下姜扬、赵宁两人,姜扬问:“最近宋昭军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没什么反常的。”
姜扬想想也是,过去的都过去了,还能有什么反常?姜扬说:“宋昭军喜欢炒股,他去打听、打听,或许能了解点什么。”
“知道了。”
“他以前喜欢去迎霞干挑面馆,那里有他一帮崇拜者。”
“嗯,那里我也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