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鸡汤，一盘爆炒牛肉丝，外加花生米。”杨福康拖着长腔，学着电影上吆喝道，话音落，人进屋，他果然端着两盘菜，老李跟在后面端着一个沙锅。
“这是？”
老李解释说：“两个菜是我加的，那个鸡汤是杨主任自己家里的，我帮他加工的。”
杨福康说：“是姜行长有口福，乡下老家带来的土鸡，遇上就共产了。”
“这怎么行，这是给嫂子补的吧，到了我们肚子里象什么话。”
杨福康“嘿嘿”一笑说：“放心，给她们留下了，我们共产一半，也算敬敬师傅。”
“谁是师傅？”赵宁问。
“姜行长啊，今天终于把我堵在心里茅塞除掉了。”
赵宁带着疑问看看杨福康和姜扬。
姜扬说：“别听他乱说，我就是给了一本《会计基础》给他看看。杨主任，我看你挺用功的。”
“那是当然，我不能永远两眼一抓瞎。”杨福康招呼道：“我们吃饭，喝汤。”
——
李平从档案室回到审计科，点了烟便闷头想心思，他甚至忘了给林小虎发一支。
林小虎埋头写什么，他抬头发现李平心不在焉的，掏出烟扔给李平一支说：“嘿嘿，想什么呢？”
“没有、没有。”李平拿起烟，发现自己手上点燃的香烟，他抱歉地对林小虎笑笑。
“还说没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嗯，是吗？”李平左顾右盼地掩饰着。
林小虎注视地看了他一眼，林小虎与李平之间的交情，还没有深到无话不谈的地步，林小虎左嘴角往上一拉，做出笑样说“爱说不说，我也懒得听。”说完又埋头写上了。
“呦，这就用上功了。”
林小虎抬头看着李平说：“必须用点功了，做人还是要有底线的。”
“底线？什么是底线，这叫假真经，他来了把我们香烟的来路都掐断了，只能抽红梅了。”
“哎”林小虎叹了口气，他自己何偿不是，他只得说：“他现在抽的烟和我们一样，抽的也很少。”
“这何苦啊，我们贷款这么多年劳动服务公司也没倒闭，杞人忧天。”
林小虎摇摇头，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只能埋头工作。
李平坐在位置上想了想对林小虎说：“我去网点有点事。”
——
李平回到家拨通石海涛电话：“石行长，我李平。”
“李平啊，最近好吗？”
“不好，不，我很好，有个事情我看不是很好。”
“你说。”
“今天姜扬来调看会计档案了。”
“调看会计档案？”
“你调看精细化工公司1993年的部分分户帐和原始凭证，1989年蚕茧总公司的部分分户帐和原始凭证。”
电话那头，远隔大洋身处美洲大陆的石海涛一下子就被拉到生他、养他祖国。历史是永远抹不去的，那怕它埋藏的再深，一阵狂风吹过、一阵暴雨冲刷，说不定何时何地它就原原本本显露在人们面前。
李平知道石海涛在思考，他静静地等待。
稍候，电话里说：“谢谢，我知道了，宋昭军最近怎么样？”
“他还好。”
“行里都是什么状况？”
“薛凯、姜扬两个小子好象干得不错，也得意着呢。他们俩都忙的欢，好象市行、省行都承诺有好项目就大力支持。”
石海涛听了心里一阵酸溜溜的，自己做不到，别人做好了，心里各种滋味涌上，他不耐烦地问：“我说有那些不正常的。”
其实，李平心里不比石海涛好受，全行上下象似打了兴奋剂一样，可就他可有可无成了成了边缘人。他说：“他们现在在做两个项目。”
“这我知道。”
李平毫不吃惊，定是宋昭军报告的情况，他继续说：“昨天晚上，薛凯、姜扬等贷款评审小组成员参加了一场豪华宴会，是度假村请客，一桌菜肴超过10万。可是，姜扬却一筷子都未动。”
“哦，有这事。”
“林小虎说得，他也未动筷，今天姜扬来我们这里，几句话就让林小虎彻底缴械。”
石海涛听完心不停往下沉，他感受一个深渊的大门正缓缓开启，他知道他不能再选择旁观。他沉着地说：“我知道了，放心吧，几条泥鳅翻不起大浪。”
“嗯。”李平对他的老领导充满信心。
“就这样，再见。”
“石行长，再见。”
石海涛挂上电话倚在床上深思片刻，他拨通王得江的电话：“王行长，我，石海涛。”
“石行长啊，你小子在美国过的滋润，快给老哥忘了吧。”
“您老哥是我的贵人，我把您珍藏在内心最深处。”
“少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吐象牙要是大象级人物，或者是草原上敢于挑战大象的猎狗。”
“话中有话呀，说吧，什么事。”
“飞峰行的核销怎么样了。”
“薛凯是交了狗屎运，谢季林特批，一次性解决飞峰行问题，蚕茧公司等总行来政策，也是优先解决飞峰行的问题，这对你也是好事。怎么关心这事啦？”
“姜扬这小子，上窜下跳的要揭以前的老底。”
“姜扬，不是你慧眼识珠从农行挖过来的，你说句话他能不听？”
“真正要说，我想他还是要给面子的。不过，这样好象有什么事见不得阳光似的。”
“行，明天我就让他们把材料报上来。”
“谢谢，谢谢。”石海涛连声说。
“我们谁跟谁啊，如果没事挂了，越洋电话，贵。”
“好的，再见。”
“再见。”
石海涛想出了想又打电话：“李平，薛凯的电话是多少？嗯，12905269991，好，知道了，再见。”
石海涛随即拨打薛凯电话，薛凯此时正和魏勇军相谈甚欢，见一个1212开头的奇怪号码就随手按下拒绝接听。
薛凯苦笑笑只得作罢。
薛凯在度假村完美表现，让秦雪莹对他更加倾心，午饭结束，他把丁志华留在度假村继续完成调查报告，他则和魏勇军同时离开。只是，薛凯在乡政府门前就与魏勇军分别，他回到飞峰城里打发走小毕，人不知鬼不觉的溜进秦雪莹别墅。秦雪莹已经在别墅里等候着这个即将带来好运的男人，两人一见面那是干柴遇烈火，火爆情形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