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扬心生有些疑惑，他看看杨福康从抽屉里拿出香烟，在香烟一侧轻轻敲击，三、二支香烟从烟盒中弹出，他递给杨福康，示意手中还有冒着烟的香烟，姜扬抱歉一笑说：“这也是例行审核，马上报到市行，贷款核销下来，这些就真正成为历史了。”
“那怎么行？这以前的事不就终结了嘛。”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是这样。”
“这怎么行呢。”
“可是社会就是这样。”
姜扬和杨福康一时无语，两人抽着烟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
良久，杨福康真诚地说：“姜行长，以后如果有任何事需要我的，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杨福康站起来头也没回走出办公室。
姜扬用奇怪的目光送走杨福康。
姜扬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他不经意地在桌上笃着香烟，想想又放进烟盒，拿起稿纸在“刷刷”写道：
调用会计帐簿、传票清单
因审核需要，特调用如下会计帐簿、传票：
一、1991年4月份飞峰县蚕茧总公司分户帐；4月10~15日传票。
二、1991年9月份飞峰县蚕茧总公司分户帐；9月25~30日传票。
三、1993年5月份飞峰县精细化工公司分户帐；5月2日~15日传票。
调用人：姜扬
2001年11月6日
姜扬写完又仔细与笔记本记录的对照一下，他走出行长室来到办公室对杨福康说：“杨主任，现在没事吧？”
杨福康站起来说：“没事。”
“请你帮我守下门，我一会回来。”
“好的。”杨福康十分开心地快步走出来。
两人来到姜扬的办公室，姜扬指指桌上的烟说：“自己拿，我找李平去。”说完拿起清单前去审计科。
审计科科长李平和贷款风险管理科林小虎两个闲人，早上上班抽烟、喝茶、闲聊，很快就再找不到兴趣话题继续聊下去，两人各自对着电脑，要么是摆蜘蛛纸牌，要么就在扫雷。
姜扬进门，李平正对着大门，余光中已经发觉，但他不认为有事找他，于是装模作样地在键盘上敲打几下。
林小虎侧面对门心不在焉地玩扫雷，他立即发现姜扬的到来，由于昨晚的一场豪华宴席，姜扬的机智而坚持操守的表现，让林小虎对姜扬由嫉妒转为敬佩，他试问过自己，如果是他，是绝对不会拒绝这样的诱惑，或者叫不会让大家面子上过不去，他放下手中的鼠标客气地说：“姜行长来了。”
“林科长，在忙？”
林小虎苦笑笑，指指电脑说：“忙扫雷。”
姜扬理解地笑笑说：“快要到你上阵的时候了。”
“我不就聋子的耳朵——摆设。”
姜扬摆摆头说：“这是你的理解，其实风管科要做的事很多，就怕不愿意去做。”
林小虎想想，双手一摊说：“没人要求我做什么。”
姜扬凝视着林小虎说：“这是你个人理解了，没人能剥夺工作权利，把自己边缘化的只是自己。”姜扬思索着说：“如何把我们行所有贷款全部纳入全程风险监管，是我们目前信贷工作的重中之重，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具体谈谈信贷风险监管问题。”
林小虎心中一阵激动：“行，我先拿个初稿。”
姜扬诚恳地说：“不论什么时间，你可以随时找我。”
林小虎重重地点点头。
李平这时得空才和姜扬打招呼：“姜行长。”
“李科长，我来找你有点事。”
李平站起来问：“找我？”
“会计档案是归你们科管吧？”
“是。”
姜扬将手中的清单递过去说：“请批一下，我要调看一些会计资料。”
李平接过来仔细地看看嘴里嘀咕道：“这么久的？”
“有问题吗？”姜扬问。
会计档案的保管分为两类，一类是定期类会计档案，保存期为3年、5年、10年、15年、25年，二类久性保管的会计档案。姜扬调用的是会计原始凭证和会计帐簿，按规定保管期在15年，但一般银行都视为永久保管档案，都将归类装箱封存。飞峰县外汇银行成立不满10年，会计档案应该完好无损。
“没有、没有。”他在姜扬的签名下面签上字，对新调来的审计员说：“走陪姜行长去调资料。”李平说着准备一道去。
姜扬阻止说：“一个去就行。”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陪行长去。”
姜扬也就不再坚持：“那就谢谢了。”
会计档案室在二楼的进门处，一间60平方的通间，房间比一般的办公室要大，由于在厕所对门，没有科室愿意要，所以就建成档案室。说是建，不过是将大门换成了防盗门，摆了几排铁皮柜用来放置近年的会计资料。姜扬所要的会计资料，已经按照年代分类装入木箱，木箱上都用铁锁锁上，木箱顺里墙分四层摞成一排，木箱的外面贴上标签以供查找。
小张很快就查到资料所在的箱子，它位于第三排的底部，装满传票的箱子还真沉，三个人边抬带移将箱子挪开。小张打开箱子找到姜扬需要的会计资料，拿出调用会计档案登记簿认真填写好，请姜扬签字。
李平在一旁说：“箱子就别放上去了，还的时候再说。姜行长，还需要其它会计资料吗？”
姜扬说：“说不准，到时再说。”
“姜行长，最近不是忙得差不多了吗？”
“核销，市行催着要。”
“哦，是这样。小张，如果我不在，姜行长急需资料的话就先给拿，我回来补签。”
“知道了。”
“谢谢。”
小张和姜扬分别说。
姜扬拿着资料回到他行长办公室，杨福康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看得起劲。
姜扬笑着说：“我们杨主任在用功呀。”
杨福康把书放到桌上腼腆地说：“看你查起帐来所向披靡，我也想学学。”
姜扬看是自己的《现代会计》，他把它放到桌角上，然后在桌子最下层的抽屉里找出一本《会计基础》递给杨福康：“你先看看这本，把会计科目及解释全部熟背，你的会计水平会迅速提高。”
“真的，谢谢，谢谢，我去了。”杨福康接过书如获至宝兴奋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