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大家看清楚了
冷小容站在不远处,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抚了抚手里的红泥小暖炉,朗声道:“不可能有两张一模一样的纸签呀,除非……”
她眼轱辘转了转:“除非有人在暗——中——作——弊!”
那两个抽到“壹”的世家小姐慌了,以为冷小容是在说她们,其中一人拿着纸条抖得不成样子:“冷小姐无凭无据可别污蔑我们!谁作弊会乐意让自己抽到‘壹’字?要作弊也做个好点的数字呀!”
另一人附和:“是是是,方才上惠大人看着我们抽的,冷小姐你也在场,可不能转口就这么污蔑我们呀!”
上惠大人趁乱给小厮做了眼色,要他快些离开。小厮领会,低头就往亭外去。
不想一双荼白色的行云靴往他面前一跨,冷小容端端站在他面前说:“咦,你要去哪里?”
那人慌了神,不敢看冷小容那双发亮的眼睛:“我……我……”
上惠大人厉声道:“蠢奴才,还不快把徐侍郎给请来!琴试迫在眉睫,却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你速速去把徐侍郎请来拿个主意!”
“是!”那人得令,眉色稍缓,连连点头就要溜走。
不料冷小容伸手一拦:“慢着。”
徐侍郎是上惠大人的上级,是礼部尚书的手下,礼部尚书与自己素来有仇,徐侍郎自然会保住上惠大人,而对自己不利。冷小容岂会容许上惠大人放走作弊的罪证,再请尊大佛来?
本想一刀把小厮的衣服给划个稀巴烂的,但今天,她突然想使点小性子,慢慢陪上惠大人玩玩。
小厮低头说:“还请冷小姐快快让开道路,若是耽误了时间,可由谁担这个责?”
小厮虽低着头,却作贼心虚,不敢看自己的肚腹的位置,生怕被别人怀疑上。丝毫没注意到衣料上已微微炸开一条不易察觉的小缝儿。
冷小容扯着嘴角微微笑了笑:“屁大点的事就要徐侍郎来,琴试的其他安排招待怎么办?上惠大人杵在这儿是吃干饭的?”
被冷小容狠狠一羞辱,上惠大人再也装不成和颜悦色的模样,眉毛一拧:“冷小容!你休要再这指手画脚!”
“是我指手画脚,还是你脑残无能,马上就见分晓。”冷小容揪着小厮,走到亭中央,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捂着眼睛,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怎么主动抓个男人不放,而且还是个下人!
这冷小容真是太没教养了。
冷小容却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她走到桌前,将那两张写着“壹”字的签纸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对两个惊慌的世家小姐道:“我方才又没点名道姓,说是你二人中有人作弊,慌张什么。”
“我……我们……”
冷小容走出亭子,将两张纸举在手中,尽量让大家看个清楚。
“诸位请看,这两张纸签都是一模一样的字迹,裁剪大小也相同,连背后清居园的印章都是真的。这便说明一个问题,从中作弊的,必定有清居园的人!”
说罢,转头指着上惠大人,吓得她惶然一退。
“清居园的印章,只归她保管,不知是上惠大人昏了头了,盖了两个‘壹’字,还是说,您还另有阴谋?”
上惠指着她,手不停的抖啊抖:“你……你无凭无据,就敢污蔑朝廷重臣,来人啊,将这冷小容给我拖出去,先打她二十大板!”
冷小容捏着两张一模一样的纸签,在手心里鞭来挞去,悠闲又自在:“这两张纸,难道还不算怀疑你的凭据吗?那好,我便给大家展示点新鲜的证据。”
说罢,冷小容径直夺了桌上的竹箱,走到亭边垫着脚尖,提着箱子奋力一撒。
“冷小容,你!”
漫天纸屑,如红雨飘下。
众人不明所以的将地上的纸签捡起,不知是谁率先拆了一个,失声尖叫道:“啊,怎么还是‘壹’?”
众人不解,纷纷也拆了自己手里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也是‘壹’!”
“我也是,我也是,而且也有印章!”
上惠大人彻底慌了,惊得一头冷汗,赶忙伸手揩了揩,指着冷小容说:“冷小容,你究竟使的什么法子,竟把竹箱里的签纸全都调过了!你究竟是何居心?!”
冷小容听到她漏洞百出的话,捂着嘴直发笑:“怎么又怪到我头上来了,诸位捡到的签纸上皆有清居园的印章。大人何时把印章托付给我保管了吗?”
“我怎么知道你使了什么诈!既然你一口咬定是我做的,那就只有把徐侍郎请来主持公道了。”上惠大人狠狠横了小厮一眼:“你还杵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
小厮提步就走。
许久不和人吵架,冷小容多说两句,便生了几分倦意。眼看着小厮就要走了,她也再没那个耐心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
于是,她上前抓住小厮的衣服,顺着被剑划开的小口,狠狠一扯!
“嘶”的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冷小容就这么把一个奴才的衣服,给扒了……
世家小姐们纷纷侧过头骂骂咧咧:“这冷小容……真是太不像话了……成何体统?”
而一向嫉恶如仇的上惠大人却没有借机嘲谑,她拧着眉头,愕然张大了嘴,看着大片大片的纸片从他撕破的衣服中簌簌飞落出来。
小厮被冷小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七窍生烟,愣愣站在原地。
冷小容缓缓俯下身,捡了几张递给亭外的人,纷纷拆开。
“四十二。”
“十九。”
“七。”
“二十八。”
众人面面相觑,只听冷小容朗声道:“不知大家明白了没,这些才是原本在竹箱里的纸片,中途却被这小厮给换了。当时我抽签的时候,桌子不是被他撞了下吗?”
冷小容将其作弊过程一一说明,众人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想清楚之后,又不禁后脊梁发寒,区区一个琴试而已,都有这么多龌龊勾当,还好自己只是一介女流,并不在朝堂中尔虞我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