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还留了一手?
冷小容指着上惠大人道:“你徇私舞弊,已有实证,去吧,现在可以把徐侍郎给请来了。”
说罢,还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惠大人低头,眼轱辘转了转,急中生智,突然指着那小厮说:“原来……原来是你这狗奴才想陷害冷小姐,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大人,您这是想让他做替罪羊啊?敢情,这些印章都是假的?不是出自你手?”
冷小容这一招,是要把她逼到死胡同,未料那小厮忽然跪倒在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大人,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以前在清居园的时候,被冷小容无端羞辱过,一直怀恨在心。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能叫她吃个瘪,第一个出场丢丑,小的便偷了大人的钥匙,拿了大人的印章做了这等荒谬之事,给大人添了麻烦。”
小厮咬着牙,眼里是视死如归的坚定:“大人对奴才有恩,奴才却给大人出了丑。还请大人赐奴才一死,大人的大恩,容奴才来世再报!至于冷小容……”
小厮抬头,双眼猩红地看着她:“你贵为将门千金,却毫无礼数涵养,不仅目中无人,还肆意辱我,我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冷小容瞪大了眼睛,擦!这奴才护主就护主吧,临死了还不忘演出戏来坏她名声……
其实他不用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也可以得一大笔善后费的,这么逼真的演技,她大可以把他介绍给乘风的绝翎戏院呀。让他演个主角,一准名声大噪!怎么就那么想不通呢!
而这上惠大人,不愧是朝中少有的女官,的确是有点手段,凡事都留了一手。
一次性还真搞不死她。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小厮说的话虽不是善话,但落在别人眼里,却一定是真话了。
本是一致鄙视上惠大人徇私舞弊的,现下听了小厮的一席话,又对冷小容深恶痛绝起来。
几十双锃亮锃亮的目光,像是夏日的烈曙照进了重重叠叠的冰窟窿里反射出来的一般,又刺眼又冰凉。
冷小容眼睁睁看着那小厮被拖出庭外,看着他不甘地大喊:“冷小容!你死无葬身之地!”
周围的目光又更冷了些。
冷小容尴尬地伫在亭中,抚了抚红泥小暖炉。
“冷小姐,那罪奴没吓着你吧?”上惠大人余惊未退,目光中对冷小容仍存了几分惧意。
“无妨。”
人家是临死的呼声,自然搏人同情,冷小容饶是辩驳,也是苍白无力,反倒要被旁人说她:做了错事还不敢承认,真是不要脸。
既然如此,那边生生受着吧,反正在这群人中,她的名声也不是坏了一天两天了。
“那冷小姐先等上一等,待会再重新抽过。”
冷小容轻笑一声:“你任由属下胡作非为,大家尚且没同你计较。可我凭本事抽来的三十九,你又凭什么收回去?难不成之前抽了签的世家小姐都要重新麻烦一次?”
上惠大人哑然。
冷小容再不理她,径直带着山巧离亭而去。
此次琴试,除开因病不来,放弃资格的世家小姐之外,总共是四十八人。
三十九这个数稍稍偏后了些,但正是冷小容想要的效果。
愈到后面,听琴的人便愈是疲乏,无心细听。说不定等她弹完了,人家都不知道是谁弹的。
再着,一般在不靠末尾和开头弹奏的人,成绩都不会太低。不过,若是筝妃娘娘是主评,那就另当别论了。
琴试的场地已落座完毕,评成绩的人坐在最中,皇上没来,所以太子和穆泷月的位置在最前。
穆泷月自然也不会来,于是太子旁边,坐位稍低一筹的便是邹子明的位置。
再往旁边,就是六部的尚书大人和侍郎大人。
琴试开始,太监在侧边报名:“佐侍郎嫡长女,佐丘禾献上一曲《紫山风舞》。”
一霓衣女子缓缓走到温泉后头,做了礼后跪坐在地。白雾半掩中,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十指放在琴弦上都微微做抖。
然后音起,音落,众人礼节性的鼓掌,却不乏有偏头私语者。
“调子倒准,就是意境干涩了些。”
“见她怕生得很,上不了台面。”
“策儿,你看着佐小姐如何?可中意?”
只有佐侍郎周围一片祥和之声。
“大人的掌上明珠果然琴棋书画,样样齐全。”
“落落大方,不愧是侍郎大人最爱的女儿,见过不少世面罢。”
穆长天对美女和琴音都了无兴致,倒是对旁边的邹子明热情得很,毕竟刚失去了章忌这条力臂,白家又有些摇摆不定,东宫的势力可谓是史无前例的弱,真恨不得能把邹子明揣进袖子里,大补一番。
邹子明靠在椅背,抽了骨扇在手,跟着节奏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怡然得很。
穆长天侧头看他:“这已经上来过二十位小姐了,邹大人早到了而立之年,但据本王所知,大人府里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不知,这二十位世家小姐中,可有中意之人?”
手中的骨扇一顿,邹子明斟酌了下,随即侧身对穆长天道:“唉……殿下可别提这事儿了。下官二十出出头,自认为年华大好,不想被家眷累赘,所以迟迟未娶。结果,人人都觉得下官因公务繁忙,才落得如此。就连太子殿下都如此认为……看来下官是解释不清了。唉,这个月到下官府上说亲的,已经有一十二家了,下官还是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不得罪的拒了这事儿吧。“
穆长天本是想将自己母家那边的一个亲戚的女儿介绍他的,不想,他竟拒绝得如此果断。也不知他是真没那心思呢?还是压根就不想跟自己沾上关系。
于是,穆长天又说:“本王懂大人的心思,男人嘛,总想多过些风流日子。但大人位高权重,家境殷实,无论娶了哪家的女子,不都得唯唯诺诺地伺候着大人?并不妨碍大人在外快活。本王倒是有个亲戚家的女儿,品貌俱佳,且贤惠本分。大人若是哪日得空,本王可以着人画幅相,送去你府上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