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上惠大人略微抱歉的看了冷小容一眼，将冷小容拉到旁边来：“冷小姐怕是要稍等片刻，这奴才让您见笑了。”
“不妨事。”
二人的谈话戛然而止，其实也本就没什么共同话语。
但上惠大人却没话找话，凑在冷小容面前，低声道：“冷小姐与钰王关系还算不错，不知王爷今日有没有来捧场？”
一谈到穆泷月，冷小容的精力就被吸走了一大半，正想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才好。但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上惠大人自从被穆泷月修理过一次以后，就对“穆泷月”三个字忌讳莫深，怎会突然同她没话找话，拿穆泷月来说事？
冷小容平日里虽粗枝大叶，但一遇上自己的死对头，总还要多留几个心眼儿的。
冷小容用余光瞥着那收拾纸签的小厮，随即眉舒目展地道：“我与王爷不过平常之交。王爷素来喜欢清静，怎可能为我特来捧场。上惠大人真是多心了。”
那小厮并未多有动作，只将纸片一张张捡起来，兜在一张蓝布中。难道自己多虑了？冷小容继续留意着。
谈话又断了，上惠大人眼儿转了转，赶忙又说：“冷小姐，听说这次琴试，还有官员家的公子为了你投钱做了赌注，你可知道？”
若是换做别家的小姐，自然感兴趣。但冷小容却十分不屑，继续拿余光盯着小厮，轻描淡写的道：“不知道，赌就赌吧，输得又不是我的钱，赢了，我也没半分好处。”
上惠大人面色变作了青色。
小厮刚好将最后一张纸片捡进蓝布里兜着，起身，应当是要放回竹箱之中，可他却停滞了下，特意转了个身背对着冷小容的方向，提着蓝布轻轻抖了抖，随即，又牵着袖口抖了抖。
然后才转身将蓝布里的纸片倒进竹箱之中。
冷小容有些起疑，但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见小厮走到上惠大人面前，低声说：“大人，全都收拾好了。”
冷小容仔仔细细地盯着小厮看了一眼，只见他腹部比起方才来说，微微有些隆起。
冷小容细想他刚才的动作，更觉不妙。难道他将原来的纸签藏入腹部，再从袖子里藏好的假纸签全都抖进去，偷梁换柱？
上惠大人点头，道：“冷小姐久等了，且快来抽吧！”
冷小容已有了主意，跟着上惠大人走过去，但与小厮擦肩而过时，她伸直手腕，一柄光亮细小的剑落入掌心，半遮半掩。
她手腕微转，剑便贴着男子的小腹上的衣料上划出一道极小的口子，口子微微炸开，露出点红色。
签纸便是红纸包着的，谁人没事这么闷骚，在里面穿一件红色的中衣？
冷小容再故意撞了那小厮一下，小厮略有惊异地侧头看着冷小容，一双杏眼清丽如仙，她却偏偏朱唇轻启，露出两颗百看不厌的小虎牙：“哎呀，我一时不留意，没撞疼你吧？”
二人相隔甚近，小厮既心虚，又发愣，丝毫没察觉冷小容从他衣服的口子里抽了一张签纸，握入手中。
温泉水暖，云雾弥漫，旁人隔远了，根本看不清。上惠大人站得颇近，但小厮和冷小容挨得过近，身子挡着身子，也没看到这一幕。
“没有……是奴才方才没注意，不关冷小姐的事。”
冷小容手腕一转，又将鱼肠剑收入袖中，对着小厮微微一笑，迷得他六神无主。
她施施然走到桌前，拿眼盯着桌上的竹箱：“上惠大人，就是在这里面抽？”
上惠大人瞪了那小厮一眼，随即换了副请君入瓮的表情，胜券在握的笑着：“祝冷小姐抽得吉数。”
冷小容满意的点点头，将握着纸团的右手伸进纸箱中，假装在里面抓了一下，然后捏着原本就在手中的纸签拆了开来，缓缓展开。
三十九。
冷小容捂着嘴笑：“哎呀呀，借上惠大人吉言，顺序不前不后，就在中间。”
亭后的小姐们听了，纷纷低眉垂眼，甚是不爽。
上惠大人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那浑浊的眼珠子里，还是透露着几丝不可思议。“冷小姐，麻烦你把签给我看看。”
冷小容没好气的说：“大人这是不信任我，觉得我会作假吗？”
如此，上惠大人便更坚持要她拿出签来，狠狠拿眼盯着她：“下官只是依规矩办事，还请冷小姐配合。”
冷小容将那写着三十九的签一掌拍在桌上，轻笑一声：“那大人最好就看看清楚，别到时候写成了别的数！”
上惠大人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桌上的“三十九”。
不可能啊！明明已经换过了！她随即朝旁边的小厮看去，小厮亦慌张不已，不知哪里做得不对，这根本不可能啊！
而冷小容抽完签就朝亭侧走去，还不忘扯着嗓子喊了声：“下一位。”
果然，又有位世家小姐跨过红线，走进亭来，伸手在竹箱子里犹犹豫豫地寻了张纸签，拆了开来。
那女子忽然低叫了一声，小纸片就从她手中滑落，上头赫然写着——“壹”。
上惠大人又惊了惊，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冷小容又扯着嗓子在一旁喊：“下一位。”
只要有人抽了“壹”，后面的便没那么紧张了，另一女子走进来，随手抓了一张，轻轻展开，却豁然捂着嘴，喊了声：“大人，怎么又是壹？”
上惠大人略微局促，她明明计划的是，在冷小容抽签之前，就把所有的纸签换成“壹”，无论她怎么抽，都是一样的结果。等她抽完，再把原来的纸签放回去。
因为一开始，原来的纸签中就没有“壹”这个数，所以，也不怕最后抽重复了去。
哪晓得她一眼不离手的盯着冷小容抽出来的签，竟是“三十九”这个数！
她一时咋舌，还以为小厮没能换成功呢！
正慌张时，冷小容就在旁边扯着嗓子喊下一位……结果……后面两个都抽的是“壹”！
难道现在竹箱里全是已经是被小厮换过的纸签，而冷小容的“三十九”是她自己预先写好带进来的？
上惠大人慌忙又抓起那张“三十九”细细的看，纸张的大小符合，纸张后的清居园印章也是真的，不可能有假啊！
上惠大人横了冷小容一眼，只见冷小容正冷冷盯着自己自己，嘴角泛起一丝邪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