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被算计
普玉泉庄外，成百上千的马车成行成行的停放。
山炮驾车，将冷小容和山巧拉到了山顶。山顶风大，果然很冷，还好穆泷月执意要她系了件披风。
旁的世家小姐们，都踩着奴婢的后背下马，而冷小容则不然，山炮都还没下来，她便掀了帘子，刺溜一声稳稳落地。
很快就有专门栓马的小厮来，见到冷小容的一瞬，竟被她惊艳得目瞪口呆。
他今儿个已栓了三十多辆马车了，从没看见过这么俊的世家小姐，这样貌，这华服，这身段，他完全忘了作为奴婢该有的礼数，呐呐的张了张口，一个字都说出来。
倒是冷小容明白他的用意，即刻从东张西望的山炮手里抢了马绳，递到那小厮手里。
“劳烦了。”冷小容云淡风轻的说。
那小厮欢喜的接过来，如好运临头般。
这时候，山巧才跳下马车来，将红泥小炉提给冷小容暖手，她放眼望了望成片的马车，催促道：“小姐，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先进去吧，便耽误了抽签。”
冷小容点头，嘱咐山炮在此等候，便随大流隐入泉庄之中。
普玉泉庄甚是开阔，人流再多也算不得拥挤。泉庄中，走不了多远便有修缮的温泉池子，池子里水温不一，但皆弥漫着浓重的雾气，隔了三尺，便看不清来人。
所以，人人都走得十分缓慢，生怕冲撞了陌生人，尤其是来琴试，还未出嫁的女子。
冷小容倒觉得这地方举行琴试再合适不过，只能闻其声，而不能见其人，岂不更加公平公正？
二人随着大流一路走，路过的亭台楼榭，轩阁廊坊不尽其数。
终于到了琴试地点。
那是块凹地，越到中央，地势越低，四面斜坡上全是一层层的石阶，石阶上市成排的桌椅，供人落座。
最中央是坛温泉，碧水温润，云雾升腾。
白气缭绕的后面摆着张矮矮的长桌，和一块缀着流苏的羊毛毡子，想必那就是弹琴的地方。
百官携着家眷陆陆续续入场，根据官职高低，落座不同地方。
评成绩的人坐在最中，筝妃娘娘是主审，位置最为显眼。而上惠大人则在负责安排琴试大大小小的事宜，并无时间落座。
冷小容带着山巧去抽签，小小的亭子外排着长长的队，姑娘们穿得极其华美，调脂弄粉，无所不用其极。
冷小容在最外边排着，虽是不打眼的位置，却是引得几人另眼相看，闲言碎语。
“喂快看，这是冷小容？”
“好像是她，咦，她自从被叫到中宫收拾了一番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了。不是说她双腿被废了么？怎么还……”
几个世家小姐议论着。一个传一个，连队伍最前头的亭子里，穿着官服的上惠大人朝队伍后面扫了一眼，随即低头对身旁的小厮说了声：“快，去准备准备。”
那小厮点头，悄悄地从亭侧出去。
冷小容隔得太远，不可能听清二人对话，小厮从亭里出去端茶倒水，也算正常，遂并没有多留意。
但周围人的议论声，倒听得真真切切。
“你们看她那身打扮……是想出风头想疯了吧？”
山巧听不下去了，清了清嗓门略微大声的说：“小姐，你看看别家小姐，哪个不描眉画眼，金钗满头？小姐呢，就裙子稍微艳些，连衣带都是寡淡得很，素成这样，还怎么跟别的小姐怎么比？”
几个议论的小姐愤愤望了山巧一眼，可再看看自己，好像是比冷小容穿得艳得多。
冷小容表情淡淡地附和说：“琴试而已，又不是来比美的。再说了，人不好看，却过于浓妆艳抹搔首弄姿，就真真是应了那句话：丑人多作怪。”
旁人被说得一时语塞，但论相貌，的确比不过粉黛未施的冷小容。
不好反驳，遂一个个缩着脑袋，装作那些刻薄话都不是出自自己之口。
周围瞬间安静入止，冷小容用余光扫了一圈，满意的捂着红泥暖炉站得端正。
队伍虽排得很长，但也消耗得很快，不多时，便轮到冷小容抽签了。
冷小容嘱咐山巧在侧旁等候，随即跨过地上的一根红绳，进了亭子。
亭子里放着一张六凌桌，桌中置着个四方竹箱。
纸签便由红纸包好，放在里面，随便抓阄，抓得第几，便是第几。
上惠大人站在桌后，除了鼻梁骨有些变形以外，别的地方都恢复得不错。发髻高挽，官服端正，好像从没被冷凌施加过暴行，没被冷家欺负过一般，反倒摆出一副十分惊喜的模样看着冷小容。
“冷小姐来了？真是好久未见，下官以为小姐只上过一次琴艺课，应当会放弃这次琴试，下官都已想好说辞，事后自会为冷小姐解释，谁知……”
周围一片嬉笑声，连站在一旁的小厮也附和道：“冷小姐能有勇气参加琴试，大人该感到欣慰才是。可见冷小姐在清居园里，虽未学到琴艺，但礼仪总算周全了些，知道顾着大人难处和文武百官的兴致。”
哄笑声更大。
山巧站在一旁气得涨红了脸，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倒是冷小容，照旧脸不红心不跳的，待众人笑够了，她润了润嗓子，柔声说：“是啊，我与大人许久未见，竟没想到大人的脸竟能好得这样快，而大人又焉能猜中我的琴艺进步了多少呢？”
咳咳……上惠大人低着头，被她呛得猛咳两声。
冷小容指着桌上的竹箱子道：“大人，是在这里边抽吧？”
“冷小姐请。”
冷小容点头，刚把手伸进去，忽然旁边的小厮脚踝一扭，竟朝桌子上撞去，满竹箱里包着的纸片散得满地都是，上惠大人怒斥一声：“混账东西！站都站不稳吗？”
小厮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唯唯诺诺地道：“大人息怒，小的站了太久，腿站麻了，一个不留神就……”
上惠大人狠狠拂袖：“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捡起来装回去，一张都漏不得！”
“是是……”
地上桌上，到处都是包好的纸片，冷小容只好往旁边走了两步，腾出地方来让他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