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我不要你的钱！
“大爷……我们手都废了……还……还不够解气吗？”
冷凌菱形的嘴角笑得愈发刁钻：“我饶了你们，你们饶过她吗？方才人家姑娘把六碗面钱退你们，你们怎么说的？说退十碗？”
冷凌脚下一用劲儿，踩得那九人嘴里直来血。
“不敢了爷爷……真的不敢了！”
“然后人家姑娘退了十碗的钱，你们还嫌不够，一碗多要了两文？”
那几人后悔得很，恨不得把舌头给咬烂！“爷爷……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多要两文不说，还想对人家姑娘行强霸之事。得寸进尺，胆够大啊！知道方才小爷我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吗？”
那几人哆哆嗦嗦，抖成一团说不出话来。
冷凌冷笑一声：“只等你们犯错越多，小爷我下手才好越重！”
说罢，他拿起案板上的瓢在锅里荡了一下，顺手就朝脚下的九人泼去。
“嘶”的一声，人皮被烫得皱了起来。
尖叫声骤起，沸水却很快流进他们的鼻孔里，叫声瞬时又隐没下去，交杂不听地咳嗽声和轱辘轱辘的水流声。
冷凌眼都不眨一下，又盛了一瓢问：“不是急着要吃吗？这便新鲜滚烫得很！来，再来一瓢如何？”
喉咙被烫了，连求救的声音都变得嘶哑。
冷凌正要泼上去，阿寐却跑过来，紧紧挽着他的手：“冷二公子，已经够了，他们定不敢有下次，还是算了吧。”
冷凌诘问：“像这样的恶徒，世上少了一个是一个，你何须为他们留情？忘了刚才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吗？”
阿寐张了张嘴：“奴家……奴家……”
阿寐向来诺诺大方，艳绝人寰。如今瑟瑟索索，手足无措地样子实在少见，反倒惹人怜惜。冷凌心一软，叹了口气：“罢了。”
他提着手里的人扔出店去，将剩下九个也一并踹飞到对面墙上。几人挣扎了许久才从雪地爬起，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艰难的逃离了这可怕的枣儿巷。
灰蒙蒙的篷布下，碎碗碎碟铺了一地，冷凌干站着，都不知该如何下脚。桌上的油灯也早已打翻了去，整个小摊就由一纸灯笼照着，格外混乱。
外头的雪簌簌地落，风也阴冷冷的吹。
阿寐搓了搓手，离火炉近了些。巷子特别安静，偶有三两只夜猫在叫，炭火烧的“噼噼啪啪”，安静得有些尴尬。
阿寐自上而下，顾了顾他一身怪异装扮：“你怎么穿成这样？”
本是一番深思细琢的好用意，只怕对比太过于鲜明，伤了她的自尊，但冷凌继承了冷家不善甜言的优良传统，干巴巴地说：“你能穿成这样，我为何不能？”
阿寐掩着嘴有些想笑，二人相对而立，都是瑕不掩瑜的好看。
“我……”冷凌有话要说，上前一步就踢飞了几片碎瓷片，又瑟瑟缩了回来。
阿寐赶忙蹲到地上，将尚且能用的东西从满地狼藉中一点点捡起来。
冷凌撇了一眼，拉她起来训斥道：“你不怕割到手吗？”
“若不收拾好……奴家何时才能再卖饼卖面？”
“你还想卖？再遇上这种人怎么办？阿寐，我真搞不懂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就算你不喜欢住在钰王里，也可以拿着剩下的钱，买个好点的院子，找个好人家嫁了……”
“奴家不想嫁。”
冷凌顿了下，脸燥得有些红：“那你买个小点的宅院，钱省着花，总还够用。你对钱一向精于算计，怎么连这个道理都想不通？”
阿寐扭头不说话，躲躲闪闪不知再掩藏什么。
冷凌眼尖，很快就看出不对来，拉着她胳膊问：“你钱呢？不会被人骗了，被人抢了？”
“没……”
“那你说啊，这么多银子哪去了？”
“奴……奴家放在钰王府，我住的那间房子的床下头。”
“你没带走？”
阿寐点了点头。
“你把银子留在钰王府做什么？”
“奴家以为自己搬了出去，小容姑娘会让人收拾我的房间，定能发现那笔银票。奴家卖身契的整整一万两，是冷二公子出的。我只有几千两，还不起。但能还多少还多少，以后再挣了钱再补上。”
“谁要你还钱了！”冷凌怒喝一声。
“一万两不是个小数目，冷公子官居二品，听说一年俸禄三百五十两，一万两银子需要攒二十八年，所以……”
“是我执意要拿回你的卖身契，我心甘情愿的！”
风恶突然恶狠狠地刮来，大片大片的雪吹进来，阿寐捧着手里的几个小碟子瑟瑟发抖。
“跟我回去！”冷凌抬手打翻她碰着的东西，拉着她冰冷红肿的手，不由疼惜的握了握紧，拽着就朝摊外去。
阿寐却挣着不肯走，但哪扭得过冷凌的力气，被他死死拽着，毫不费力地往外拖。
“奴家不回去，奴家不想被人看不起……”
“那几个嘴碎的下人已经被教训过了，不敢再嚼舌根。”冷凌一边拖，一边解释。
阿寐前脚疼空，后脚跟着地，在软绵绵地雪上拖出一条深深的褶子。
“奴家真的不想再回去，我们之间毫无可能，奴家回去做甚么！”这一声嘶力竭地喝喊，冷凌身子一伫，当真放了手。
雪下得又大又密，落在二人之间，布下一层不真实的迷障，只此半尺，却遥如天堑，仿佛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阿寐心又凉了几分，虽然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冷凌不会娶她，永远不会。就像许有厉，像她遇见过的所有花花公子。
他们都有庭院深深的家族，得人尊敬的身份，一招手便有大把大把的女子往身上蹭。
她不过是比那些人多些姿色而已，才从他们怀里得了空梦一场。
他们寻的，不过是艳过旁人的浮翠流丹，脂粉香气。腻了，便会离去。
他们有的是钱，大可以换着花样玩，何必娶一个被千人睡，百人枕的女子回家贡着。
这些理，稍微想想就通了，没有哪个花花公子能跳出这个规律的圈圈。冷凌亦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