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妻管严
他低头想吐,可偏偏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冷小容那淡紫色小袄子,实在是下去不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绝对是他平生做过最邋遢的事!
好不容易,茶去了大半碗,再怎么喂,穆泷月也紧紧咬着牙关不肯张嘴,冷小容才搁下茶盏,用被子把他捂了严严实实,这才开了房门,风簌簌地灌了进来,带着湿重的水汽,她捏着袖子哆嗦了下,提脚踩进积雪中。
浓茶渐渐起了效用,穆泷月比方才清醒了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须臾,见她端着个木盆子进来,双手却冻得又红又肿,像熟了的葫芦卜挂在那紫红紫红的手掌上。
她用开水,浸了帕子,只等水凉。
闲时,又对上穆泷月那含情脉脉的眸子。
原来这厮喝醉了酒,喜欢装无辜啊?
自己的身子,自己都不知惜着,有什么好无辜的!
冷小容越看越来气,饶是对着一张英俊无比的脸,也还是忍不住要开口数落:“你同谁喝的酒?说出来,我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穆泷月挑眉看着她,扯着嘴角微微地笑:“我与司马老贼喝的酒,你去卸了他吧。”
冷小容两眼睁得像鸽子蛋一般大:“你?和乘风!你俩怎么凑一块了?”
“我去的戏院找他。”
“找他做甚么?”
“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帮我。”
冷小容额头冷汗层层:“那问出原因来没?”
“问出来了。”
“他怎么说?”
穆泷月定定的看着冷小容,半天不说话,眉头轻轻皱着,狠狠打了个酒嗝。
“他说为了你。”
擦,冷小容心口猛地揪了下,那他们没打起来?
还是已经打了,穆泷月生了浑气,打完了才去喝的酒?
冷小容把穆泷月手抬起来,头掰过去,各处都检查了一遍,也没其他伤啊!
这就更加奇怪了,水火不容的俩人碰一起,还抢女人,没道理喝了酒还大叫痛快啊?
冷小容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泷月……你没生气?”
“自然要生。”他说得云淡风轻。
“那你还要同他喝酒……难道一见如敌,再见……如故?”
“他让我喝的。”
“他让你喝你就喝,你可是有伤在身!他究竟给你施了什么**术?”
“我和他拼酒,若我赢了,他就从你眼前消失。”
穆泷月眼睫微微扑朔,橘红的烛光忽明忽暗地照进他的瞳孔,一反平日里的诡谲阴暗,是难得的清澈与坦诚。
冷小容哑然,乘风的酒量她是见识过的,穆泷月素来不曾沾酒,和乘风拼酒无异于找死!
冷小容紧张兮兮地问:“那你有没有和他说,输了拿你怎么办?”
“没有。因为我一定会赢。”
冷小容顿了一下,直勾勾的看着穆泷月,一下扎进他怀里,煽情的话,她说不出口,只巴巴的问了句:“那你赢了吗?”
他笑得很自豪,像个三两岁的孩子,赢了最珍贵的东西。“当然赢了。”
“你是不是说的醉话,他喝酒居然能输?”
“那司马老贼酒量的确很好……放眼整个朝堂,或许,你二哥和邹子明能同他喝个平手。只可惜他遇上的是我,要抢的人又是你。要是他换个情敌,或者换一个人喜欢,他或许能有一线希望。”
冷小容“噗”地一笑,扎进他怀里蹭了蹭,这才想起盆子里的开水应该已经放温吞了。
她想蹲下去拧帕子,却被穆泷月使了蛮力抱着,动也动不了。
她说:“泷月,别闹,你出去一整天伤口都没擦洗和换药。小心发炎。你且让我帮你弄好。”
他定定的看着她,死死抱着就是不放。
“你弄疼我了。”冷小容故意娇嗔一句,穆泷月手里的力道果然一松。
冷小容趁机缩到床上下,穆泷月迷迷糊糊地瞪了她一眼,见她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皓腕来,将肿成胡萝卜的手伸进木盆里,拂了拂水温,白气四下氲腾,帕子也被她搅来搅去。
“不烫了,泷月,你把上衣褪了,我给你换药。”
穆泷月眼里微微一亮,却不动如山。
冷小容见他没动静,一边低头拧帕子,一边道:“泷月,把上衣褪了听见没?”
穆泷月平平的嘴角牵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上身端了端正,却还是不动。
冷小容无语得很,他喝醉了酒分明就像个小孩一样,脱几层衣服都要人服侍。
她又用余光审视了穆泷月一遍,确定他实在没有半点要动的迹象,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拧好的热帕子搭在木盆边缘。胡乱在身上揩了揩水渍,用十根胡萝卜伸到他衣襟前,笨拙的解着衣绳。
冷小容目不斜视,全然没察觉穆泷月正定定的盯着自己看。
可恶,手本就冻僵了,穆泷月的碧色衣衫还是七层纱衣。解开一层,还有一层……她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褪去,轻手轻脚,唯恐牵扯到他的伤口。
殊不知这漫长的过程中,穆泷月默默盯了她良久,早已气血上涌,连运了几次内力也无济于事。
他本就一片绯红的脖子和脸颊,更是燥热得微微显紫。
穆泷月吞了无数次的口水,灭了无数次的邪念,终于等到最后一层纱衣滑落,露出他一片萤玉般美好的肌肤,和轮廓清晰,肌理紧致的胸膛。
“嗝!”冷小容两眼一直,也吞了一口口水。连反应慢了一拍,定定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将他胸口缠着的纱布揭开。
那伤口本来就深,现下又有点发炎的迹象,微微泛着紫红,触目惊心得很,在他平滑的肌肤上平添一抹浓重的野性。
冷小容将帕子抓起来,轻轻在伤口上擦拭。
“疼吗?”她问得很轻柔,很小心。
新的伤口,哪有不疼的?
尤其是喝了酒以后,伤口便开始发炎,哪怕冷小容力不碰他,那伤口也像焚身一般痛苦。
如今轻轻一碰,穆泷月后背额头都出了细汗,现下却装作没事人一样,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