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穆泷月,你不要命了?
他努力顺了顺打结的舌头,声音仍旧清洌如玉碎般好听。
“该你了,国师大人。”
乘风看着眼前这双迷醉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像无底深潭中射出的光亮,诡异的让人从头到脚发寒。
乘风又歪着头,望了望桌上一杯不剩的空杯,左脸写着:不可置信。右脸写着:活见鬼了。
额头横批:怎么可能?
这叫他如何是好?剩下的十杯,他怕是也难喝下去。
不过武功已经输给了穆泷月,家底也殷实不过他,要是喝酒再输了,以后他还拿什么在冷小容面前显摆?
杠上了!
乘风拍着桌子喊:“上酒!”
须臾,桌上又满上了十杯!
乘风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喝到第九杯上,手脚突然不听使唤,像一摊烂泥慢慢缩到桌子底下,抱着桌腿柱子大喊:“鬼鬼,递上酒来!”
尉不鬼连忙取了第九杯搁在他手里:“当家的,你醉了,少喝些。”
“醉!开什么玩笑,鬼鬼,你何时见我醉过?”
乘风夺过酒杯,顺脚蹬了尉不鬼一腿,却把杯子里的酒撒了一地。
穆泷月朦朦胧胧的眼眸骤然一亮:“酒撒算输,国师大人自己说的。”
“我说了吗?”乘风斗鸡眼了,自己戳着自己的鼻梁骨说:“我何时说过这等无理条款?酒撒了就重新倒呗,来,泯泯帮我满上!”
泯心当真帮他满上。
乘风张嘴,摇摇晃晃地将酒举起,一倒,泼了自己满脸,就是一滴都没喝进嘴里。
穆泷月嫌弃地瞥了一眼,小鹩子再是忍耐不住了,跳上穆泷月的肩膀,大叫道:“臭不要脸,你输了。”
乘风打了个酒嗝,朝地上一滚,滚到泯心身边:“泯泯,我输了吗?但我面前已经没有酒了啊!”
泯心别过头去,尉不鬼瞄了穆泷月一眼,简直受不起那如炬的目光,俯下身子顿在乘风面前,苦口婆心的劝导:“当家的,桌上还有一杯,且刚才那杯也没喂进嘴里。”
“我……输了?”
“输了。”
乘风滚来滚去,张牙舞爪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喝酒输了不妨事,来,我们比武!”
穆泷月醉眼熏熏地点头,一拳扣在桌上,就是五道深深关节印子。
尉不鬼赶紧抓住乘风凌空乱舞的手,小声在乘风面前劝道:“使不得啊当家的!王爷,我们当家的喝醉了,我给您赔个不是,这武是断断比不得的。”
“即是认输,那希望国师大人信守承诺。”
乘风早已找不到北,在地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地随口应道:“放心,我司马乘风一言九鼎,最是男人!”
“那就好。”穆泷月点点头,醉醺醺的扶着梁子下楼去,走了两步,小鹩子在他耳边喊:“斗笠,斗笠!”
他又错着步子退回来,将斗笠往头上一扣,方才踢着杯子,踹着碗儿的下楼去。
台下的戏,乒乒乓乓唱得热火朝天,根本不晓得楼上有人斗酒,穆泷月回头瞥了台上的戏子一眼,那书生和女子正抱成一团,瑟缩在角落里,咿咿呀呀的不停说着情话。
穆泷月嫌恶的转身,鄙夷地吐了两个字:“烂俗。”
傍晚,无鸾阁内,四方的长桌上重重叠叠摆满了好菜,白气袅袅,黄昏旖旎。
落雪在枝头凝成了冰,冰又化成了水,顺着树枝尖上一滴一滴地落进满地的雪里。
可黄昏转眼就逝,夜越来越深,那滴下来的水又凝成了冰条子,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冷小容偷吃了一只鸭腿,又插了两个肉包子来吃,菜都来来回回叫人温了几回了,穆泷月还不见回来。
怎么搞的?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外面忙活那么久,真是要钱不要命,待他回来,一定好好思想教育一番。
正想着,门被重重推开,碧清的身影踉跄而入,紧接小鹩子也连摔带飞到扑闪到了冷小容面前。
冷小容大惊,以为穆泷月又出了什么事,连忙将他搀起,却扑面而来一阵酒气。
喝酒了!还喝得不少!
伤还未好,怎能喝得像滩烂泥?
冷小容心疼的紧,想要扶他起来,他头顶的斗笠又碍手碍脚,冷小容连忙摘了下来。
黑纱落地,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
醉眼迷蒙,脸颊酡红,那样子看着十分动人,嘴角轻轻一牵便有千种风情,游离在他美轮美奂的脸上。
冷小容看得心头一阵狂跳,快要脱口而出的训斥也愣愣含在齿下。
穆泷月就这么一动不动,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好像能一直这么看着,直到化成一尊雕塑。
冷小容猛地回过神来,冲着那张深情无辜的脸一阵诘问:“穆泷月!你不是滴酒不沾吗?”
穆泷月两眼含情,目光坦然:“我往日的确是不沾酒……”
“那你今天怎么喝成这样?”
穆泷月嘴角轻轻抽笑:“今日……痛快,痛快!”
呸,终于明白他平时为何不喝酒了,因为一喝就成了酒疯子。
冷小容气急败坏地将他拉起,三步一晃,两步一摇地将他扶上床。
褪下一只靴,甩上床去,再褪下另一只靴,又甩上床去。
好不容易把他整个人展平,冷小容已累得气喘吁吁,又去扯被子与他盖上。
嘴上骂他是酒醉鬼,但穆泷月喝成这样,话也不多。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也不肯睡,微微睁着那双好看的眼儿,端端地望着冷小容在他面前忙里忙外。
她烧了壶滚烫的水,佐了不少茶叶,泡了一壶很浓很浓的茶递到穆泷月手心里。
穆泷月手法不稳,接茶的时候,都拿不准茶杯究竟在何处,伸手抓了好几次都捞了个空。
冷小容轻轻叹了口气,打了他的手一下,兀自将茶吹了吹凉,才小心翼翼地掌着喂到他嘴边:“浓茶醒酒,你先喝一点。”
穆泷月微微含笑,乖乖张嘴来喝。
“小心烫!”
茶叶很苦,他却食不知味,只因舌头都是麻的,不废点力气,下点决心,连话都说不清楚。
穆泷月断断续续地喝,每喝上几小口,就是一阵强烈的胃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