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难分高下
穆泷月这架势,喝了十杯也还精神抖擞……他是酒量深藏不露?还是拿命的在拼?
穆泷月一杯接一杯的喝,看得尉不鬼自己喉咙都疼。
“八……九……十!”
穆泷月高举酒杯,将最后一点饮尽,伸着脖子微咳一阵,嘴角有了一丝丝从不属于他的痞。
“国师大人,又该你了。”
乘风气得磨牙,端起一杯又一杯。
二人追着赶着的喝到了第四巡,论是乘风这么好的酒量都两眼发愣,整个人都有些迷瞪。
而穆泷月也喝得双眼憎红,脖子处的红晕一直烧到了脸颊,连带着伤口也**辣地发疼。
他二人定定的看着对方,一动不动,像地上打的两根桩子。
旁人也不敢轻易去碰,现在是根发丝落在他们肩上,也能将他们推翻在桌子底下去。
小鹩子在穆泷月肩头站得笔直,也不敢轻举妄动。
乘风稳了稳上冲的酒劲,想说话,结果嘴一张就是个酒嗝蹦了出来。
“王爷你……嗝……”
穆泷月苍白的面色微微开始转青,配着那猩红的双目,尉不鬼看着隐隐觉得不妙。
穆泷月要是不小心喝死在这儿,谁还能造反?这大僚江山岂不是坚不可摧?
他悄悄地走到乘风侧边,低声劝道:“当家的,你就服一回输吧,他身上还挂着彩呢,可别喝出人命来。”
乘风伸手去掀尉不鬼,自己都左摇右晃,险些站不稳去,还好扶着桌面才勉强立住。
“滚!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事情服不得输!接下来的十杯,他喝不了的,哈哈哈哈……”
兀自笑了一阵,乘风忽然止了笑意,变脸比变戏法还快,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穆泷月,好像他方才说的话,穆泷月全然听不见一般。
乘风一手撑着桌面,勉强维持着站立,一手指着穆泷月,上抖下抖的,在空中划着不规则的弧。
“王爷……嗝……真是好酒量。好久都没这么畅快的和人喝过了……嗝……上次和陈二爷喝酒,他说他喝得过我,我让他别喝,他偏喝,结果当晚就喝死了。王爷,这接下来的十杯你可掂量着啊……”
穆泷月胃里,喉咙,伤口都像火烧一样的难受,恨不得一头扎进水缸里泡着,永远不出来。
他意识也不大清醒,看人都是重影。低头顾了顾桌子上剩下的十盏酒杯,大意地笑了笑:“这只剩这么点了,这十杯我喝了,国师大人喝什么?”
乘风使劲的摆头:“不妨事,你敢喝,老子叫人再倒就是。”
他不信了,比武功是赢不了穆泷月,喝酒还能输了去?
穆泷月也打了个酒嗝,谈吐却依然清晰好听:“国师大人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乘风想了一想,然后点头如捣蒜:“记得,我若输了,就立马在冷小容面前消失嘛。你放心,我乘风最是信守承诺!”
“好!本王倒要看看,国师大人的话,能不能有一句是真的。”
说罢,穆泷月端起酒杯就往嘴里灌。
这一次,他伤口已发疼得厉害,胃里也翻江倒海,前几轮还能自己数数,这次便不行了。
换成尉不鬼直愣愣的看着杯起杯落,嘴里念念数着:“一,二,三……七!”
穆泷月喝完第七杯的时候,乘风的眼珠子都快落进杯子里。
穆泷月微微颤颤的伸手端起第八杯,却因头皮发麻和心口太疼,连酒都端不稳,左右摇晃得厉害。
乘风连忙道:“手抖算作弊哈,再撒一滴算你输!”
话音刚落,穆泷月不知哪来的力气,强稳了杯盏,艰难的举到嘴边,移来移去,找准了嘴巴的位置,当真滴酒不落的喂进嘴里。
咳咳咳……他呛得两颊酡红,还是硬生生吞了下去,伸手又要揽第九杯。
尉不鬼站在一旁,光是看着都于心不忍:“王爷,您还是悠着点……”
“尉不鬼,你胳膊肘往哪拐呢?”乘风斥道。
尉不鬼连忙帮乘风揉了揉肩,在他耳边低声道:“自然是帮当家的。”
穆泷月充耳不闻,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最后两盏酒,重影在眼前晃了晃,又陡然变成了**盏。
好在他心里还清楚,只有两盏,只有两盏是真的。
他抓起一杯又灌下去,仿若到了极限,浴身火海般的痛楚烧便全身。
后背都变得无力,微微躬着,双肘撑着桌面,只觉自己像滩融化的岩浆,随时都可能倒在地上,从二楼滚到一楼,扶都扶不起来。
乘风见他撑不住了,得意的哈哈大笑,两手不停拍着桌面,将酒杯震得直跳,都不知道疼的。
“我说穆泷月,你滴酒不沾的臭名声可是传遍了大江南北啊,今天居然为了冷小容,你……哈哈哈,你呀你,要是没有这根软肋,前途不可限量,可惜红颜祸水啊。穆泷月,不如你把这祸水泼给我吧,我帮你受着!”
他嘴里又蹦出来“冷小容”三个字,又蹦出来!穆泷月自唇皮到牙根都开始发颤。
他强压着胃里的一阵高过一阵的浪涌,隐忍着胸口传来的刺痛,努力平稳着颤颤巍巍的身子,去端最后一杯酒。
他自以为自己出手很稳,却不料在桌上狠狠捞了个空。
再捞,还是个空。
乘风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
小鹩子赶忙飞到桌上,伸着翅膀把酒杯往穆泷月手心里送。
小鹩子费劲了力气,穆泷月的指腹终于摸到了光滑冰冷的瓷臂,顺势举起来,仰头灌去。
喝到一半,他喉咙哽咽了好几次,剩下的便一滴都吞不下去!
想吐……
乘风直勾勾的盯着他:“吐了就输了噢!”
素来谈吐优雅,身姿绰绰的穆泷月,两眼狰了狰,像头急于脱困的猛兽,硬是像吞毒药一般,脖子上的血管都暴凸而起,硬生生将剩下半杯咽了进去,再紧紧咬合牙关,将内力强行运了一遍,把所有酒气都压入腹中。
众人愕然……
他扔了酒杯,站得笔直,像是寒风里的长出的一根峥嵘新枝,倔傲得很,却也易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