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敢不答应?
遂问:“好坏还是坏话?”
“我也不知是好是坏……”
那便是告白!但告白用得着挑个半夜三更的时间么?冷小容狐疑得很,直拿眼瞟他。
“能不能提前两个时辰,我不太相信你的人品。”
“好!那小容是答应了?”
“你先把方案说与我听听,我觉得方案可行,再答应你不迟。”
不就是听人告白吗?她有上千种办法把他拒绝得五体投地。更有上万种方法放他鸽子!
乘风朝冷小容钩钩手指头,二人凑近了些,乘风低声道:“离新律法出台只有五天了,你且快些让穆泷月将京城内大大小小的店铺全都歇业。他店铺多,京城中十之有三十他开的。吃穿住行,样样都有涉及,一旦全部歇业,估计全京城半数以上的人,生活都不便利。更有部分,连生活都困难。”
“歇业……这可就难了,穆泷月下头养了这么多号人,不营业,这些人如何生计?穆泷月怕是不肯的。”
“无法生计岂不更好,让他们堵在宫门口闹事儿呗。反正你们是受害人,闹起来不嫌事儿大。”
“要是泷月他不肯……”
“你多劝他两句,他一定肯。不过五天而已,真能饿死那些人啊?”
冷小容思忖了下,撇了撇嘴:“你说的好法子,就只是这样?”
乘风摇了摇食指:“当然不止,这只是起个头儿,剩下的才是重点。诺,今天这出戏你觉得如何?”
“我素来不喜欢听戏,但这一出,我好歹从头到尾看完了。”
尉不鬼乐滋滋的插话道:“小容姑娘好眼力,这戏里有花前月下,有险象环生,有露骨酥语,有感人泪下!俗人看得,学问人也看得!不瞒您说,这么好的戏本子,可是咱们当家的亲手着笔!”
冷小容眼里闪过一丝丝惊异,但即刻便淹没在鄙夷的目色下:“这个我倒是不怀疑,露骨酥语什么的,倒很符合你们当家的作风。”
乘风恬不知耻,讪讪笑着:“今日台下的宾客都是京城一等一的风流公子,等园子一散场,这戏保准声名远扬!到时候旁人都求着要看这出戏,我就让绝翎的戏班子日日夜夜的唱。别的戏院瞧着这戏太火,肯定嫉妒,届时,我再把戏本子甩手卖给别的园子,让京城里的人都能看得起这出戏。”
冷小容将乘风前前后后说的话,细细理了一遍,大体知道他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你的意思,就是让穆泷月配合着戏本子,演一出他生意一旦完蛋,天下人就要遭殃的戏码不是?”
“知我者小容也!”
“只有五天,来得及吗?”
“两样可以同时进行啊,穆泷月花一天时间闭店,我花两天时间让戏大火,其实就只耽误了两日而已。剩下三日便由得群众发酵情绪,到了新律法颁布时,城墙外一定围满闹事的人。”
冷小容端了碗茶,鼓着腮帮子,吹上头的浮沫来玩:“我原本只想让泷月取消过年的善事而已。你倒更绝,直接闭店。京城里他有最大的染坊,一旦闭了,近三成的衣服料子都染不成色。他还是京城最大的茶商,南边的茶几乎都是从他手头运来的。若是不供应了,茶价必要翻上一番,京城里的半数以上人都喝不上起茶,那些个有钱人是捧着银子也别想喝到龙井普洱。”
她想了想,又道:“哦,客栈也开得多,若是客栈也关了,那么多外来人口往哪住去?况且他还开了不少的药房,一些名贵的药,还只有他药铺里才不缺货,若是店铺要关……咳咳,估计是要死人的。柴米油盐,衣食住行,他都有涉及。一旦通通歇业,下至黎民百姓,上到达官贵人,怕都要呜呼哀哉。而且,也不用传令别的县,光是把京城里的店子关了,朝廷就有的头疼了。”
乘风道:“对,一口吃不成胖子,皇帝咽不下去的。”
冷小容狐疑的晲了乘风一眼:“但绝翎戏院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让演,他们就演?”
乘风道:“这种问题,小容就别细究了。我有我的办法,你劝好穆泷月就行。”
冷小容本也不想和乘风深交,他不想说,也就算了。她默默估量了下时间,现在出府怕已有两个时辰,该回去用膳了。遂起身就朝戏院外走去。
“乘风,唱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可万千要尽心帮衬着,我会记得你恩情的。”
乘风一气,横眉竖眼,什么叫无关紧要的事就交给他了?
“小容,你多坐会儿呀,我还点了些好菜,可以一边看戏一边……”
“不了!”一转眼,冷小容就溜到了楼下。
乘风追上去扯着她袖子喊:“那你可别忘了七日之后,城门外,柳池边!”
冷小容心里暗自嘀咕:放心吧,我是不会去的。
然后仰头道:“记着呢,忘不了。”
乘风还是抓着她袖子不放,一双吊稍眼儿狠狠瞪着她:“你要是不去,我隔天写一本钰王被劫亲的戏本子,让绝翎的戏班子日日夜夜的唱个没完,一准儿让你三天之内,火遍全城。”
“咳咳咳……”冷小容这次真心实意的看着乘风,发自肺腑地道:“千万别,你放心,我定然会去的!”
乘风半点都不怀疑的戳了冷小容一下:“嘿嘿,那七天之后,不见不散!”
无鸾阁内,红炉帐暖。
穆泷月的账本已挪到他处,桌上摆的尽是冷小容爱吃的菜,用干净的碗反扣着,生怕天凉菜冷了去。
冷小容回府用膳,将乘风的法子与穆泷月说了一通,但没敢告诉他是谁出的主意,只说是自己今日碰巧听了这么出戏,反响很好,才由此悟出了这个办法。
穆泷月自然不信,他微有惊异的拿眼看着她,不怒不怜,只是单纯在寻找着什么线索一样。
他说:“谁人跟你出的主意?”
明知穆泷月已看出了端倪,撒谎必是无用,但她还是强装着镇定,挣扎道:“机智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