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出走
阿寐笑了笑：“小容你怕是糊涂了，奴家乃不洁之身，能算着了谁的道？倒是冷二公子，浪荡虽浪荡，却古道热肠，心直口快，与许多善弄权贵的人大不相同。你也知道奴家在风尘中待得久了，什么样的假脸假面没见识过。现下看人看得通透，便真真羡慕像冷二公子一样的人。”
记忆里，还是头一次有人夸冷凌脾气的，这么独到的一份感情，冷小容还真找不到谨言金句来劝。
沉默良久，还是阿寐先开的口：“不过，这都是奴家一厢情愿罢了，奴家有自知之明。奴家想过了，明日里就搬出府去。这些日子，多谢小容姑娘的照拂。”
“啊？阿寐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是怕我二哥心思不在这个上，白白伤了你的心，并不是撵你走的意思！”
“奴家知道。奴家……就是想让自己断了这念头，其实已经考虑了很久了。况且钰王府最近忙得很。奴家住在这里反而给大家添麻烦，外人知道了，也对王爷名声不利。奴家已托人在外面找到了好住处，小容姑娘万千放心。”
阿寐眼眸里光彩平平，看着倒的确是深思熟虑后的样子。
冷小容只好与她多说了几句体己话，才退出房去。
冷小容回了自己房间，悄悄把山巧唤过来问：“巧儿，我问你件事？”
山巧在抹布上抹了抹手，忙过来听。
“巧儿，今日除了百灵以外，可是有哪个丫鬟或者小厮欺负了阿寐？”
“不曾有啊……”山巧眼轱辘转了一转，思忖了半天忽而道：“我倒是听几个下人背地里议论，说阿寐出了锦绣楼也不知检点，成天扮可怜勾引冷二公子。不过说得小声，我也就没管。”
怨不得阿寐要走，原始情郎无意，人言又可畏罢了。
自己即便教训了这些下人，令他们不再妄声是非，但阿寐早已清楚自己在旁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冷小容低声叹了口气：“噢，知道了。巧儿，明日清早你帮我兑五十两银子回来。”
“兑银子做甚么？”
“送人罢了。”
次日清晨，雾气朦朦胧胧的糊了窗纸，凝了败叶。虽未下雪，却也浸人的寒。
山巧果然早早将五十两银子兑来，冷小容揉揉眼，素来不早起的她快快翻下床来，随意洗漱了翻，将银子用绸布包好，去给阿寐送去。
门一推，却不料人已不见了。四处去寻，也没有她的身影。
竟走得这么早？
但无论如何，阿寐也是走的正门，钰王府守卫森严，阿寐突然走了，怎也没个人知会一声。冷小容大为光火，叫院子里的几个丫鬟问了一通。
几个丫鬟异口同声的说，阿寐早早出门，说是出门转转，她们也就没拦着，也没来告诉自己。
冷小容一听就知是糊弄她的假话。阿寐虽无太多东西可以搬走，但收拾个小包袱背着总还是需要的。这些丫鬟就当真看不出来？
再者，阿寐腿还伤着，大清早的逛什么街？
冷小容正气得不行，穆泷月正巧来别院看她，见她坐在石凳上揉着太阳穴，身前站了一排的下人，便悄然走至她身后，咳了咳：“她们做错什么事了，竟能招你生气？”
一整排的丫鬟忽然齐刷刷地跪在地上，瑟缩不已。
“王爷恕罪，是奴婢们逞了口舌之快，惹得阿寐姑娘伤心难过，搬出了府去。奴婢们真的知道错了，还望王爷饶命！”
这倒好，不用她教训这些人就吓得不行了。
穆泷月歪着头看了冷小容一眼：“噢，阿寐走了，你就这么舍不得？”
“我与她算是患难之交。阿寐心智聪慧，好不容易能有个说体己话的人，走了当然难过。”
穆泷月会意点了点头。
冷小容站起来，垫着脚在穆泷月耳根子上道：“悄悄跟你说，上次我在无鸾阁的勾引你，便是阿寐出的主意。”
穆泷月嘴角即刻牵起一条好看的弧度：“噢？若当真如此，阿寐的确走不得！”
说罢，转头对那几个女婢道：“你几人说的阿寐什么坏话？”
那几人支支吾吾，吓得泪珠子直掉。
“说。”
“奴婢们……奴婢们见她与冷二公子走得近，就……就有些嫉妒，胡乱……”
后来的话，那几人哆哆嗦嗦不敢说下去。穆泷月不必听完，也知道她们是拿阿寐的以前的身份在嚼舌根。
冷小容看她们不停哭着，心里燥得慌：“不若把她们驱出府去，我再重新挑几个丫鬟进来？”
“你喜欢怎么办，就怎么办。石头，叫人把她们拖出去。”
女婢当场伏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不断往地上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我们真的不敢了，还请王爷再给奴婢们一次机会，饶奴婢不死。”
女婢们哭得那叫一个惨，这拉也拉不住，劝也劝不听的架势，冷小容甚为不解：“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几个丫头，怎就把我的话听错了去？我只是让你们出府，可没狠到要你们的命呀。”
穆泷月很自然的伸手搭在冷小容肩上：“我钰王府里，从来只能进人，不能出人。府里机关暗器甚多，下人们平时都知道哪些路可以走，那些路不行。若是她们泄露了出去，当时布置阵法的一番苦心岂不是要白费了？”
那些个女婢吓得直抖，不敢碰穆泷月，便拼了命的去缠冷小容的脚踝。
“冷小姐饶命，冷小姐饶命啊！”
“那还是留着她们吧。”
穆泷月微微一笑，依旧还是那句话：“你喜欢怎么办，就怎么办。”
女婢们赶紧拭干眼泪，先是叩谢冷小容的恩情，再指天发誓忠于冷小容。
冷小容拂了拂袖子，散她们去做自己事情。这才将穆泷月扶进屋子里。
穆泷月面色依旧不好，身上还缠着纱布，但依他的底子和内力，走起路来，根本看不出他受了伤。
但既然冷小容伸手来扶，他也乐得接受，两眼一眯，要多慢有多慢的踱进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