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是白茫茫的天地相接,不知是否是空间的尽头,脚下茸茸青草,偶有几颗绿树,皆是枝繁叶茂,葱茏粗壮,不知年岁。
这里有风,也有水,却独独没有任何活物。似乎除了她和师父,连一只活着的苍蝇都没有。
静的格外诡异。
云歆之拉着她走到木屋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包旁边。说是山包,其实并不高,到更像个坟冢,却没有墓碑。
他静静的看着,目中难得出现淡淡追忆之色,悠长深邃。
琉婉云站在一旁陪着他,看他的样子,这里显然对他有某些特殊意义。
星海之上未知的空间,却建着小木屋,一应摆设俱全,显然曾经有人住过。
难道,师父以前都是住在这里的?
一个人,在这样死寂的空间里又要如何生存呢?
“这是我出生的地方。”云歆之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叹息着:“岁月太久,渐也遗忘了。”
琉婉云看着眼前的小山包,跟着伤感起来:“那,师父的娘亲就葬在这里吗?”
“我没有母亲。”他的话让她开始发怔。没有母亲?那是从哪生出来的?难不成和戏本里的猴子一样,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本是这里的风。”他面有回忆的轻声说道:“天恩地养,渐生灵智,入土汲灵,终成肉身。”他看着低矮的山包:“这里就是我汲灵凝成肉身的地方。”
琉婉云一下瞪大了眼睛。
风?风也可以化灵成人?还是破土而出?简直刷新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只有这里,才可能聚生出风灵。”云歆之摸摸她的头,笑着:“这里的空间之力,可以聚拢外界的灵气入内,聚魂养魄,身体和魂魄都会得空间之力滋养。若得机缘巧合,聚生灵智也并非不可能。不过神魔大神多少波及了这里,想要再聚灵物,已不可能。”
“哇塞……!”琉婉云惊讶的合不拢嘴,仰着头崇拜的看着她闪闪发光的师父:“那师父变回原身好不好?师父变成风,一定是天下最漂亮的风!”
“傻。”云歆之莞尔,刮了下她的鼻子:“风本无形无质,开灵智之后更可随心聚生肉身,一旦修成肉身,已具有实体,怎么可能变回原来无形无质之态?”
“怪不得。”琉婉云摸摸鼻子,嘟囔着。
“怪不得什么?”他看她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忍不住问。
“怪不得师父生的这么好看!”她笑的见牙不见眼:“变的这么美,是天下最美的人!”
云歆之头一次觉得马屁也可以被拍的如此舒坦。他笑着,双眼弯出格外美好的弧度,就连眉都是微微扬着。
他多想和她这么简单平凡的过一辈子,哪怕只有几十年寿命,只能做普通人,也好过如今,她前路未卜,他生死难料。
眼微微黯淡了下,他低叹一声,忽然收了笑容。
云歆之神色转换太快,看的琉婉云又开始发怔,还有些担心。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他居然一拂衣袍,跪了下去。
“跪在我身边。”他眉眼不抬,看着前方长满青草的小山包。
琉婉云虽然纳闷,却没有去问为什么。师父说的话,她都会乖乖听从,哪怕他让她杀人,或者自尽,她都会照做。
这不是命令,而是她的心本能的信任他,本能的愿意去听从他,不论是干什么,她都会听他的!
听话的跪在他身边,看他一眼,又去看眼前的小山包。
师父这是要祭拜自己么?这是什么习惯?
琉婉云虽然没问,但心里还在胡乱猜着。
“今云歆之欲娶徒儿琉婉云为妻,天为父,地为母,唯求天地鉴证,就此结为永世夫妻!”她那边还想着,这边已经听见云歆之坚定如誓的清音。
他们没有如云的宾客,没有红烛贵礼,更无钟鼓喜乐,这里除了无知无感的树木和微风,唯有他二人而已!
便是如此简陋,也让琉婉云幸福满溢,泪水夺眶而出。
只要心相印,爱相依,荒山野岭亦可成百年之喜,没有八抬大轿,亦没有三媒六聘,这里只有他和她,但她知道他的心,他亦懂她的情,这句话如同一把同心锁,将二人的心牢牢锁成一颗跳动,结永世不弃的夫妻!
“可是,您,您是徒儿的师父!”琉婉云白着脸,犹在挣脱最后一道世俗的枷锁。
“呵!”他责怪的看她一眼:“是谁将流云佩还了回来?是谁,告诉我当归去,相见渺无期!成功休了那位犹不自知病入膏肓的师父?”
他说的她语塞难言,闷闷的低着头独自委屈。
她也有苦衷啊,被周萱那样逼迫,她又不知师父也喜欢她,这才留了一封诀别信,在走的时候,将她永远不敢说出口的情意藏在字里行间。
还好,命运不过与她开了一个玩笑,因这封信,反而确定了彼此心意,也算因祸得福。
“徒儿,徒儿……”琉婉云抖着唇盯着眼前的山包,紧张如看着两方高堂:“琉婉云愿做师父,做……做,做……做云歆之的妻子!”
憋了半天,脸都酱紫了,最后几乎是闭着眼睛拼了命喊出来的。
忒得大逆不道了,不仅和师父滚了床单,这下还和师父结为夫妻了!
这几天的经历不仅刷新了琉婉云的认知,还颠覆了她的三观。
她长长舒了口气,为自己的胆大妄为既羞且喜,身上憋出一身汗,脸蛋变的红扑扑,金钗喜服,交相辉映。
说完,二人齐齐朝着‘山包父母’叩了三个头。
“云儿。”云歆之站起来转身向着她:“该夫妻交拜了。”
“喔……”琉婉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太深邃,太柔情,一看就要把她化了似的。
她转身对着他,他一弯腰她就看到他的脸,尖削的很,笑容如刀刻,很是明晰。
她急忙压下脑袋,忽然听见他轻笑起来。
闻声抬头,正对上云歆之近在咫尺的脸,微一送,已经攫到她的唇。她还半弯着身子,被他一闹,脑袋立马断了一拍。
师父是属狼的么,天地还没拜完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