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彩的话让琉婉云心下稍定。
玄彩语重心长道:“只是这一路多有险阻,你一定要小心,凡事不要硬拼,若有急事……你可以感应澜翠镯把乐正拓叫出来。或者,将慕容云骞叫出来也行。”
说完又立马摇头:“不不,云骞这小子不靠谱,有事一定要叫乐正拓帮你!”
琉婉云微微低头,一放下胳膊,澜翠镯就轻轻靠在腕上,提醒她它的存在。这大概也是乐正拓送她这宝贝的目的吧,只要看到,便能想到他。
唉。他什么时候才能自己清楚,有些感情是无法勉强的。人这一生,只够爱一个人,这颗心,只能住一份感情。
“嗯,我知道了。”琉婉云应着。玄彩絮絮叨叨又嘱咐了许多,毕竟这次和往日不一样,这次是琉婉云一个人的冒险,她总是担心的。
好在云儿现在修为已经大涨,手中又有凤阳和七星独幽,只要不是遇到很强大的存在,便是打不过,跑路也该不成问题。
自己只能默默祈祷,祈祷云儿此行顺利,早日回来!
二人没有再说话,静静的坐着想着彼此的心事。
直到窗外的天色昏暗,旁边的房间传来轻轻关门声,琉婉云才一下站起身来。
听到脚步声远去,她回望玄彩一眼:“好玄彩,你帮我准备下明天要带的东西好不好?我去看看师父。”
看玄彩应了,她开门向云歆之寝房走去。
屋内没有燃灯,桌上琉璃盏中躺着的夜明珠散着惨淡的白光,晕在云歆之面上,白的完全不似人间颜色。琉婉云凝视着薄纱内的人影,慢慢走过去坐在床边。
“师父。”她轻轻唤了句,毫无反应。
云歆之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锦被。
他闭着眼睛,浓黑长发压在脑后伸入被中,因中毒的原因面颊越发削瘦,眼线被拉得格外细长,鼻尖也显出些许锋芒。唇毫无血色,惨白与他几近透明的面容无二。像是一幅失了色彩的水墨画,除了黑与白,完全没有任何额外的颜色,却依旧让人觉得魄美华彩。
琉婉云不确定他是睡着了还是在昏迷。只单单看着他的面色,呼吸都异常疼痛。
“师父?”她又试探的唤了一句,看他依旧全无反应,这才抖着手抚上他的脸,想要帮他抚平蹙着的眉尖。
他的脸很冷。
她先是轻轻按在他眉间,接着便点着指尖细细描绘他的轮廓,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会牢牢记住师父的样子,记住师父的感觉,即便以后不能再相见,师父也会永远住在她心里,永远永远。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缥缈殿寂静的可怕。
琉婉云忽然觉得有些冷,身子打了个颤,眼眶又温热起来。
仰头将即将流出来的东西使劲憋回去,她看着云歆之,一遍遍轻声的呢喃,“师父……师父……师父……!”
这是她最后一次当着他的面唤他一句师父了。前路茫茫,她或许只是千万不幸者中的沧海一粟,也或许,还没等她找到解药已经变成一抹孤魂。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总要试一试的,她从不惧死亡,唯独怕她还活着,师父却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她的快乐需要他成全,生命亦要靠他来延续。
夜已浓深,他依旧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琉婉云微微伸起手指放在他鼻下,呼吸虽然细弱但还算平稳。看样子泽蓝师父是有意让师父陷入这种睡眠状态,降低身体的消耗,减缓毒性蔓延发作。
她忽然将指向下,轻轻按在他唇上,很冰,像昆仑的雪。却很柔软,让她的心疼痛之间又泛起一丝别样情绪。
挣扎半天,还是缓缓向前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轻轻的将她的唇压在他的唇上。
冰冷柔软的触觉让她浑身一颤,大胆的举动更是让她双颊红如血。
她在他唇上一触即离,喘着气抬头,心跳如雷。
看他依旧毫无反应,那鼻尖绕着的淡淡香味讠秀惑她又僵硬的压着脖子将唇凑过去。食髓知味,这次她没有急着抬起头来,而是格外小心的在他唇上游移摩挲。
师父的味道,让她留恋的味道!
浑身窜起急电一般带出阵阵战栗,她忽然想到在山顶师父教她弹琴的时候,不小心亲了一下,那时的感觉和现在又有不同,那时她不明白自己的心,只觉得羞愧难当,可现在她心头的喜欢渴望深深的将羞愧压在角落,让她不甘于浅尝,不满足这样的触碰。
琉婉云停了一下,又微微探出一点舌尖,描着他嘴唇的轮廓,感受刺骨的冰冷顺着舌尖窜入体内,瞬间变幻成燥热疯狂的风暴,席卷她身体每一个角落。
这种感觉新奇又让她沉迷,她厮磨着云歆之的双唇,忽然,身下的人抿了下唇。她心中一跳,猛地抬起头一屁股坐在凳上趴着头装睡。
心跳快的要死掉,浑身都烫的冒烟。一停下来,琉婉云立时觉得完蛋了,她对师父做了什么?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师父都病成这样了她居然还在占师父便宜?!
她几乎要将唇咬出血来,心里的那种渴望却一阵一阵将羞愧压下去。
真的没救了,只要和师父在一起,她就总在被他讠秀惑,让她呼吸不畅,让她浑身燥热,让她每时每刻都在遐想!
等了半天毫无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微抬了头,云歆之的侧脸在珠光下惨白无比,雕塑一样毫无生气。
琉婉云缓缓摆正了脖子,一时的情迷让她的眼亮如星辰,她看着云歆之,呆了一样一动未动。
师父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一定很痛苦吧?她还记得在乔宅时师父睡觉的样子,干净纯真的容颜。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痛的是自己,中毒的是自己,她愿意替他痛,替他死!
墨泽蓝进来的时候,琉婉云听见他身后哗哗的声音。
下雨了啊?
墨泽蓝依旧是一身紫袍,墨发轻挽,形容憔悴,左手捏着一个青瓷小瓶。
他并未撑伞,衣衫尚却没沾到一滴水珠。他诧异的看着坐在床头的琉婉云:“你什么时候来的?……在这守了一夜?”
说着,人已经走过来坐在床沿,从被子里掏出云歆之的手臂搭上他的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