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吾家有徒初长成 >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决心
    万年鲛珠虽不能说完全无迹可寻,但找到的可能却微乎其微。先不说根本无人知晓鲛人族的位置,就算琉婉云侥幸找到了鲛珠,那另一味解药婆娑般若果却是求而不得,魔界归殊峰,别说去归殊峰了,只魔界之外的结界她都过不去。

    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那样说话,为什么墨泽蓝说煞魂戟之毒无药可解。

    这两样东西,凭她,根本不可能找到!

    但如果不去找,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师父衰败……死去吗?

    不,不可以!

    就算一切都是徒劳,她也该为师父做些什么,不然将来追随师父去了冥界,忘川相遇之时,她也没脸见他!

    琉婉云怔怔的趴在矮桥边,看太阳从东落到西,月亮升起又坠下。

    玄彩和非亦的声声劝解就在耳边,她却充耳不闻,只顾看着水中最后一朵摇曳的千佛莲。

    师父伤了,它也耸拉着花苞萎靡了,整座缥缈殿都沉入哀伤,就连吹在耳边的微风都在哀鸣。

    脸上凉凉的,是一直未干的泪痕,从昆仑回来的这些天,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流泪心悸,不论走路还是发呆,哪怕是浅眠,醒来也是满脸湿润。

    人的眼泪真的流不尽吗?

    琉婉云轻轻眯起眼睛,眼前是一条绝路,前方是悬崖,回头更是万劫不复。唯有继续走下去,或能寻得一线生机。

    周萱,你以为我真的败了么?这世间能伤了我的,从来都不是你!

    师父说,只要离开云崖,就当没认过我这个徒弟……你也说,要我离开师父,离开云崖。

    ……其实,不用你们开口,我也准备离开了。

    为了师父,为了解药,我早就豁出去了,不做他的徒弟又如何!?只要能救活他,我做什么都愿意!

    只是,若有一天我能无恙的回来,我一定,一定不会再放过你!

    琉婉云咬着下唇,紧紧捏着栏杆。她恨周萱,更恨自己!

    为什么要一再原谅那个女人?

    冷风吹拂,静心池水泛起微微水澜。明天,就是离开的时候了。

    深呼吸,松手,转身。

    目光在云歆之寝房的门扉上溜了一圈,才恋恋不舍的向书房走去。

    多拖一天师父就多一分危险,明天就出发吧,偷偷的不让任何人知道。一定,一定要把那两样东西找回来。

    走到书房门口,玄彩和非亦尾巴一样一直跟在她后面。

    她转身:“我没事,我将东西写了。明天我就出发。”郑重的看着二人:“这件事情你们要替我保密,尤其是师父和泽蓝师父,如果漏出去一个字,我一定不放过你俩。”

    二人期期艾艾的点了点头,没敢跟过去,就听砰的一声,大门已经关上了。

    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味道,琉婉云看着书房中熟悉的一切,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云歆之正端坐在书桌后,温柔的唤她:“云儿。”

    她不由自主的开口:“师父,徒儿在这!”

    阳光疏漏进窗来,打在书桌上,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漂浮不定。琉婉云眨眨眼,师父不见了。

    许久,她才难过的垂下眼睫,书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灰尘,上面摊着一本书,铺展的宣纸上还残留着些许墨迹。

    胡乱的在脸上抹几把,依旧控制不住胸腔剧烈的伏着。她的师父,她最爱的男人,这世间最美好最温柔最疼她的男人,此刻正躺在不远处的房子里生不如死。

    她坐在云歆之坐过的大椅上,趴着桌子放声大哭。守在门外的两人听到声音,陪着落泪不止。

    再怎么说,她还只是个不满十五岁的小姑娘啊!

    也不知哭了多久,发泄之后,心中郁结反而舒展良多。琉婉云轻轻研墨,小心翼翼的将那张沾了墨迹的宣纸折起放进怀中。

    执笔,蘸墨,重新铺开一张,手却抖得厉害,完全无法落笔,笔尖的墨汁被抖下来,洇的纸张漆黑一团。

    将脏了的纸团起扔在地上,又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像极了师父衣衫的颜色,她怎么都控制不住颤抖的手臂。

    无奈,只能两只手握着毛笔,手肘支着桌子,勉强拼出几个完整的字。

    琉婉云歪歪斜斜的写着,字如飞刀,堪堪写完,一颗心已经被剜的血肉模糊。搁了笔,小心翼翼的捧起纸张,短短三行字,却将她和他永远的割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颤抖着指将素宣折好,又折了一个信封,强迫自己的手在上面写了‘仙尊亲启’四字。她的脸越发白了起来,目中的光亮渐渐熄灭,手在腰间一勾,将陪了她两年的飞雪流云佩轻巧的解下来。

    她举起流云佩,窗外细碎的阳光筛进来,微微一照,她就像捧着一团轻云,光从镂空挤几道金线,刺的双目又开始泛泪。

    飞雪流云佩是拜师大典上师父亲自赐给她的,是他们师徒的证明,也是她最最重要的东西。

    她不舍的一遍遍抚着流云佩上精致的雕纹,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还是将它和信放入信封收入怀中。

    若今生师徒就此缘尽,惟愿他晚一些看到这封信吧……

    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怎的阴沉下来。

    琉婉云落寞的踱到云歆之寝房前,依稀看到里面墨泽蓝的背影,踟蹰半晌,还是向前回了自己房间。

    “云儿。”玄彩将门推开一道缝,探进个小脑袋看她:“你还好吧?”

    琉婉云正盯着面前雪白的墙壁发呆,听见声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怔怔的点了点头。玄彩看她这样子,实在是有些担心,索性进来坐在她旁边:“明天我陪你一起走,让非亦留下守着仙尊。”

    “不用了。”一开口,嗓子哑的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扯锯一样难听的要命。琉婉云咳了两声才继续道:“此行我已大概知道方位,多了你们反而是负累。不如留在这里帮我照看师父。”

    她忽然扶住玄彩的肩,目露哀求:“如果师父有一天知道了,让他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就算他不认我,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我师父!”

    玄彩苦涩道:“周萱怎么会懂仙尊想什么,仙尊才不信那东西呢。他一定不会放弃你,相信我,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