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去,重重摔上的房门代表了他此时此刻心底的心情。
纵使心里怒或滔天,但他还是陆煜卿,那个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从容镇定优雅绅士的陆煜卿——至少是表面上。
老爷子的寿诞邀请的宾客众多,不请自来的更多,饶是门口层层阻碍,也当不了那些人想要攀附权势的心,同时也吓唬不了那些想要捣乱的人的,陆煜卿必须在场,迎接宾客,主持宴会。
他离开一会儿,却不能一直不出现,尤其是晚上的重头戏。
整整一天他都在忙碌,一直到深夜,这热闹了一整天的庄园才安静下来,而他也终于有了个人时间,正打算回房间时,突然叫住了他。
“总裁。”
他脚步顿住,问声转过身来,却见到李红和郁锦书站在一起。
他眉心紧蹙,漆黑的深眸蒙上了一层冰霜。
嘴角扬起,笑容优雅,眼神却渗着寒气,“夜色已至,李导还不休息?”
李红脸上的笑容沉了下去,“陆总,明人不说暗话,阮夏七在哪儿,眼下这个情况你又何必藏着她。”
陆煜卿突然撩唇一笑。那笑容可谓是风华绝代。
“实话告诉你,她人就在这别墅内,有本事你们就进来搜!”
说完,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叫别墅里的保镖过来送客。
李导满心怒火,有本事来搜……你倒是给我一个展示本事的机会啊!
送走了李导,立刻抱起平板电脑去找陆煜卿。
她吧从蓝岚那里拿到的监控录像点开,“陆总,这是阮小姐室友设在家门口的监控器拍到的画面。”
这画面是带声音的,陆煜卿不需要回头也可以“看到”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
“这内容跟阮小姐手机通话录音相同,是有人假借了您的名义,但我并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对了。”
“关于总裁您收到的照片,蓝岚也有解释,因为她打伤了郁锦书,阮小姐不得不帮忙照顾,她也提供了监控记录。”
是酒店的监控记录,她不知道蓝岚怎么拿到的。但显然很有用。
她把视频留下来,便离开了。
陆煜卿坐在沙发上把所有的视频看完,大部分记录都是无声的,好像在看一部由阮夏七主演的哑剧。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进门的时候,后面的事不需要再看任何东西,便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海中放映。
身上一股酒气和女人香水味混合的味道,刺鼻得让他阵阵恶心干呕,他突然想到了在阮夏七身边的时候,她身上总是有一股幽淡的香味,不是多独特的味道,却总是能让他的心安静下来,总是能让他想要靠近想要拥抱。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又去衣帽间选了一套适合出门的衣服,推门走了出来。
——
阮夏七睁眼醒来后,眼前是完全陌生的世界,她惊恐地瞪着黑色的夜空,慌张地寻找房间里的灯光开关。
‘啪’
她终于找到了,用力一按,灯光驱走了黑暗,也暂时驱走了她内心隐隐的不安,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出门时穿的那一套,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她记得是陆泽城带她离开了医院,她有些想不明白,这个人明明一直很讨厌她,又为什么想要救她,还是说他是想替自己哥哥解决一个麻烦?
阮夏七觉得不是,以陆家的财力和权力,她的状告实在是算不上麻烦,那一瞬间的想法,只是她一时情急,而现在冷静了下来,她便知道这种方法对陆煜卿完全没有作用。
想要报仇,她只能用另外一种方法。
她现在只想要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可她刚走到门口,外门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她几乎是没有思考,便关了灯跳回了床上。
紧张地揪着被角,蹬着黑色的空气。
陆煜卿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间别墅里,他开门走进来,熟悉的摆设映入眼中,一点一点勾起那些沉痛的回忆。
在陆家远还没有现在这样强大的时候,他们一年人住在这里,他有疼爱他的父母,逢年过节总往他口袋里塞红包的奶奶,以及……默契十足的青梅竹马。
年轻的少女总是穿着黑色的格子裙围着他转圈,面带微笑地说着那些发生在学校里的趣事。
他走到了卧室门前,眼前闪过的却是阮夏七那双茫然空洞的黑眸。
她像一个精美的陶瓷娃娃,但此时此刻已经布满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变成碎片。
陆煜卿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退到了一楼客厅里,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闭上眼之后,阮夏七的脸便一直在眼前打转,那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记忆,第一次变得可有可无,仿佛他更在乎的是那个被他误会伤害的女人。
夜渐渐深了,空气无比安静。
阮夏七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并不确定来的人是谁,但她很确定她一分钟都不想要在地方多待。
这别墅陌生得有些诡异,这间房好像是个女人的房间,比起她在陆氏庄园里见过的房间小许多,从房间的摆设来看,也更低调简约,但同时也很浓的个人味道,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入侵别人私人领地的罪犯,十分难堪。
她想要离开,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一楼,双脚刚落在客厅的地板上,突然听见了熟悉的男声。
“安娜……”
是陆煜卿的声音,呢喃着她完全陌生的名字。
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洒落一地寒霜,银色的光照亮了一处水晶装饰物,仔细观察,能看见那个漂亮的水晶球中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看不清是谁,但却看得清是一男一女。
她终于明白这栋别墅是属于谁的了。
唇角勾起了冷漠的弧度,阮夏七暂时收齐离开的心思,转身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巨大的爆炸声吵醒了寂静的庄园,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
佣人拿着水枪、灭火器扑进了别墅内,阮夏七加快脚步离去,把一阵喧闹甩在了身后。
厨房离客厅的沙发有好长一段距离,再加上别墅内的门窗都是打开的,爆炸不会太严重,所以她确定陆煜卿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她只是想要告诉他,她不是任他搓扁揉圆的玩物。
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
但阮夏七不知道,在她离开后,第一时间被人救出来的陆煜卿,又一次冲了进去。
“阮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