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幅模样,蓝岚眼眶都红了,她站直了身体,握住朋友的手,“帮她做,我不信那个男人就真的无法无天了!”
这里还没好,那边又疯了一个。
按着蓝岚的肩膀把她拽到一旁,“你冷静一点行不行?她的梦想是做演员、做明星,你让她现在去告陆煜卿强奸,告完之后呢,不管失败还是成功,她都不得不放弃她的梦想!这这样方法根本惩罚不了陆煜卿,只会毁了她自己!”
蓝岚叉着腰,怒不可遏,“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口水和眼泪一起飚了出来,这一下就一发不可收。
蓝岚抓了抓她的短发,手微握成拳抵在唇边,“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初一的迎新晚会上,她是主持人、合唱团领唱、现场钢琴伴奏,贡献了三歌一舞,一个人撑起了一台晚会,最重要的是她的演出服只有一套——校服,白色衬衫和红色格子短裙,宽大臃肿的统一顶致套装,完全没有偶像剧里剪裁合身那种味道,哪怕是穿在她身上,也是臃肿肥大的,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成了校园女神。”
“她那么努力的表现,我以为她是靠奖学金念书的特困生,后来了解了才知道她竟然是个‘富二代’。所有人都以为她的优点来自于优越的家庭条件,只有我知道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而这就是她努力奋斗二十年换来的结果吗?”
只觉得喉咙发痒,吐不出来一个字。
比起普通人,她更了解阮夏七从小生活的那个圈子里的人,她知道她们的生活并不是表面那么光鲜亮丽,她们也有自己的烦恼,可是……
“过去和未来, 哪个更重要?”
这个问题蓝岚回答不了,两人僵持不下,不知到底该作何决定,陆泽城就是这时候走了进来,准确的说是单脚落地跳了进来,弯腰抱起沙发上的女人,一步一步的挪了出去。
他速度很慢,蓝岚很快就反应过来追了上来。
“你……”
“跟上。”
她刚说出来一个字,话就被陆泽城阶段,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选择了听话。
陆泽城做好了被阮夏七拳打脚踢的准备,可一路上怀里的人都很安静,反而是他那颗心无法安静。
她身上有一股明显的味道,女人身体自带的幽淡馨香,和男士木系香水味,而这味道他很熟悉——陆煜卿一直用的那一款。
他一直抱着阮夏七下了楼,把女人安置在后座上,本来打算让蓝岚照顾,可蓝岚看了看他手上的腿,暂时把阮夏七交给了他,自己上了驾驶座。
她记得上一次她很兴奋的说如果能让她开一次这样的车,肯定做梦都会笑醒,然而她真的开上了,却毫无感觉。
她缓慢地把车从车位里倒出来,问道,“去哪儿。”
“陆氏庄园。”
蓝岚的动作顿住,转身望过来,却见到男人嘴角撩起意味不明的笑。
“她不是想要报仇吗,我给她一个机会。”
车一路驶向陆氏庄园,而阮夏七则在路上睡着了。
蓝岚苦笑着说,这叫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睡着。
阮夏七应该算是爆发过了,然后睡着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车才靠近陆氏庄园。
这个时候老爷子的寿宴已经开始准备了,不少宾客提前赶到,陆二少爷的车从门口开到车库,一路接受了不少人的注目礼。
想要对付陆氏的人有,但想要攀附陆氏的人更多,陆泽城的车开到车库后,就被几个盛装打扮过的千金小姐围住了。
蓝岚有些担心,怕这些女人出去乱说,但陆泽城却自有一番打算,他毫无顾忌地抱着阮夏七下了车。
那几个女人果然围了上来,一声“二少爷”刚说出来,就被陆泽城冷冷扫了一眼,“滚。”
陆泽城好说话好脾气,但不代表没脾气,脾气上来了,该躲的时候还是需要躲。
那几个女人乖乖地退下了,几人猜了半天都没猜出他怀里那个模样娇丽的女人是什么时候有的新欢,几人一路议论着去了招待宾客的礼堂。
是特意找到她们身边的,‘碰巧’打听到了陆泽城带了一个女人回来,‘碰巧’猜到了那个人是阮夏七,整合讨论时,又‘意外’‘碰巧’让正在忙碌的陆煜卿听见了。
陆煜卿捏着高脚杯的手骤然用力,硬生生捏碎了手中的水晶玻璃杯。
两个秘书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缩到一边继续操心主子的终生大事了。
陆煜卿嘴角挂着微笑,在旁人震惊的眼神中,镇定自若地处理了手上的东西,把受伤的手交给女佣处理,他继续笑着招待宾客,笑容优雅,风度翩翩,淡然的模样仿佛众人之前看见的画面都是幻觉。
一分一秒的熬过去,终于等到午餐结束,老爷子带着几个关系好的亲朋好友在庄园里活动,他终于可以抽身离去,几乎是一秒都没等,他直接朝陆泽城的房间奔去。
步子迈得很快,敲门之后得不到回应,干脆抬腿一脚把门踹开。
而门踹开后,却只见到陆泽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受伤的腿搭在茶几上,白色的纱布上还有清晰的血迹——应该是运动后伤口裂开造成的。
他不知道他把这样的伤败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意思。
陆煜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破绽,“她在哪里。”
陆泽城往嘴里丢了一颗蓝莓干,吊儿郎当的笑着,“哥,你不知道吗,通常来说女人经历了强奸这种事之后,她会变得无比愤怒,当愤怒无法发泄的时候,就会在心里‘嘭’地一声砸开,把自己的心砸得七零八落,然后……那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强奸?”
陆煜卿第一反应是好笑,唇角扯起之后,忽然发现自己今天的行为的确跟这两个字没什么区别,嘴角的弧度并没有沉下去,而眉心却不受控制的拧紧。
突然觉得无法透气,他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又顺手解了两颗纽扣。
他想,陆泽城把人带回了庄园,却没有带回他的房间,他会把人放在哪里,好像任何一间客房都有可能,可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地方。
他眉心一抽,嘴角的弧度彻底沉了下去,眼底被一层浓墨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