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从头上浇下来,陆煜卿不顾身后众人的劝告,扑进了火海中,湿布捂着口鼻,跟火苗擦身而过,忍着火烧的疼痛,一步一步爬上楼。
他推开了卧室的门,瞧见里面没有软下的影子,终于才算是放了心。
幸好,这女人只是想要跟他算账而不是想要跟他同归于尽,而她一把火,算清了他跟过去之间的情债,却算不清他和她之间的账。
随后闯进来的保镖拥着陆煜卿离开,立刻将他送往医院。
他身上的外伤虽然有但并不严重,可一氧化碳中毒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陆氏庄园起火、陆氏集团总裁险些命丧火海的新闻震惊了整个市,陆氏两兄弟接连出事,有人说这些年陆煜背后使了许多卑鄙手段,现在终于是报应来了。
也有人说,这件事只是个幌子,是陆煜卿放出来的烟雾弹,想让那些盯着陆氏这块肥肉蠢蠢欲动的狐狸们都露出本来的面目。
但无论如何,这场风波撼动了陆氏的商业帝国。
事情已经过去一周,这新闻的热度只增不减。
阮夏七蜷缩在沙发上,冷眼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突然门铃声响起,她双脚还没落地,请了假专门在家陪她的蓝岚就推从厨房跑了出来。
“主子您别动,跑腿这种事就让我来。”
她快步跑去开门,门外是。
她赶紧把人迎进来,指了指客厅,小声在耳边说道,“从事情发生之后,她一直都是这个状态,什么事都不关心,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样子。她绝对不是看新闻看得很认真,这个台她都看了一天了,只是懒得抬手换台而已,如果可以,你还是带她去工作吧。”
过去和未来到底哪个更重要,她还说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让阮夏七就这样下去并不行。
点了点头,朝阮夏七走了过来。
她也没有废话,“阮阮,咱们不是答应过李导演吗,签约她的工作室,接下来该演什么戏,接受她的安排。”
阮夏七拿到的片酬并不是属于这部戏的,而是接下来的几年的‘买断’,她是很有潜力的新人,所以这个价格并不奇怪。
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价钱竟然会让陆煜卿有误会,如果早知道如此她就……错了,根本没有如果。
她摇了摇头,赶走了脑海中的想法,把《205宿舍》的剧本递了出去。
“阮阮,开机的时间还早,李导也没急着催你,《青花词》那边后期制作的速度慢了下来,距离宣传期也还有一段时间,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我陪你出去走走怎么样?”
阮夏七没有出声,就如蓝岚所说的那般,对任何事都是漠不关心的状态。
在她们的公寓里待了一天,阮夏七一整天都是这样的状态,吃饭时也是魂不守舍的模样,蓝岚想不如直接让她开始工作,用忙碌来打磨时间,却否定了这个建议。
“她总会好起来的,她也必须要好起来,我等她。”
刚说完,阮夏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坐在她对面的女人静得像一个青花瓷花瓶,没有任何反应,她无力地叹息一声,接起了电话。
她以为是李红那边谈合作的事,响起的却是哭哭啼啼的女声,她听了许久才听清楚几个字,跟阮夏七转达,“她说她是陈翠芳的儿媳妇,什么老人的孙子出车祸了……”
阮夏七抬起头来,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
“陈强?”
陈翠芳便是那位照顾她的奶奶,她也的确有个儿子。
阮夏七把电话接了过来,简单的听那边的人说了几句,便应道:“好,我会过来。”
她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拿上钱包准备出门。
蓝岚和相视一眼,最终决定跟上。
很快便到了医院里,陈强一家人一看见她就跪倒在她面前。
“小姐,请你看在我妈的份上,救救她孙子吧。”
阮夏七从来都不是老好人的性格,老人的儿子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主动去养老院看过她,但是那个孩子却曾经偷偷攒钱买车票来见过她一次。
不孝的父母却教出了一个孝顺的儿子,单从这一点来说,这个孩子她必须救。
她去缴了医疗费用,但后续的手术费用问题却有些为难。
孩子伤得很严重,全身多处严重股则,脊椎更是严重,需要钢板固定,而孩子才七岁,未来还有那么长,医生建议用最先进的进口钢板,这样对孩子的身体更有好处。
为了孩子自然该这么选择,可是钱是个问题。
她从《青花词》里拿到的片酬还给了李然二十万,写真集又花了几万,又零零散散花掉了不少,身上已经所剩无几了。
盯着她脸,注意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阮阮,这个时候你可以考虑一下李导演给的合同。”
李红给她的合同,是把她签入自己的工作室,给的是未来五年起码五部剧的买断价,也就是说,不管未来五年她火成什么样子,片酬都是这一个价格,所以才高得出乎想象。
李红给她这个价格,是相信她未来一定能红能火,落入陆煜卿眼中却成了……
她唇边挑起一抹冷笑,应道,“行,安排签约时间吧。”
“好嘞!”
拿着花手机去安排,阮夏七则去病房里见了陈强的儿子陈承。
她到的时候恰好小孩儿醒了过来,见到她就不停说谢谢。
“姐姐,这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
阮夏七伸手揉了揉小孩儿柔软的短发,“嗯,我等着。”
她跟孩子简单的聊了几句,便从病房里退了出来,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来电话通知她直接去医院门口等她。
她想乘电梯下楼,电梯门打开,却意外地看见了陆煜卿的秘书,她下意识想要离开,还没转身就被身后的人推进了电脑。
“磨磨蹭蹭做什么,孩子还等着做手术呢!”
她尴尬地道了一声抱歉,迈进了电梯内,这个时候才看见推着一个轮椅,而轮椅上的人虽然头上几乎裹满了纱布,但她还是凭着那一双眼睛认了出来。
陆煜卿……
居然伤得这么严重?
她还以为新闻上都是瞎说呢。
她有些莫名的心虚,弱弱地挤开人群,站在了最角落里,等电梯门再次打开,也不管是几楼,就冲了出去,可她还是没逃掉。
尽职的秘书同志像幽灵一样缠着她,在三楼楼梯转角撞见了她。
“阮小姐,你知道少爷为什么伤得那么严重吗?”